说着,他停下脚步,伸手抓住了舒亚搁在膝上的手。

    瘦削,冰凉。

    李元忍不住蹙眉,蹲下来,握住他两只手:“怎么天气这么热,你的手还是凉的。”

    前后左右护送着他们的警卫员都默默转开了视线。

    舒亚没有挣开,只是望着蹲在身前的李元,轻声道:“好了,先回去再说,还没有收拾行李呢。”

    李元给他捂了一会儿手,才站起来,继续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

    “这回可说好了,只回去看看舒前辈,别的什么都不干。不乱跑、不会客,你答应我的。”李元说。

    舒亚:“知道了。”

    李元:“尤其是碰见方弈,不准和他多聊。他一抱怨最近事忙,你就又要给他操心了。”

    舒亚轻声道:“不会碰见他的。他一般都会提前给母亲扫墓,避开我们。”

    李元不作声了。

    虽然他讨厌方弈,但在这件事上嘲笑他,有失风度。

    他推着舒亚的轮椅回到住处,方才泡好的茶已经凉了,李元便将公杯中的冷茶倒掉,重新冲了一泡。

    “你在这儿喝茶,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这几年舒亚的身体情况不好,李元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陪着他,亲自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从不假手他人。

    除了没有同住一屋,他们几乎就像夫妻一样,所以身旁的人也都心照不宣,把李元当成舒亚的半个家人,没人会去抢他的活干。

    舒亚叫住往外走的李元:“收拾行李的时候,把我书桌上的文件袋带上。”

    李元一愣:“文件袋?不是说好了只看看舒前辈,不安排工作么?”

    舒亚笑了笑:“不是工作,是要带给母亲看的东西。”

    李元这才点点头:“好。”

    他上了楼,拎着空行李箱走进舒亚的卧室,给他收拾衣物。

    现在舒亚的衣柜里挂的衣服,都是来穹桥之后,李元重新给他添置的,面料柔软舒适,剪裁修身得体,就连内裤、袜子,也是李元亲自挑的。

    ——不过他没告诉舒亚,只说自己吩咐下面的人去采买的。

    要是让舒亚知道了,肯定不愿意穿。

    李元把衣物收拾好,这才去卧室里带的小书房,一进门,果然看见书桌上搁着一个牛皮纸袋。

    李元有点儿好奇,但到底没有打开纸袋偷看,只是把它一并放进了行李箱。

    晚上,两个人一块儿吃了晚饭,终于到了舒亚的复健时间。

    他遵照医嘱,先散步半小时,微微出汗,然后到康复室,跟着康复师做康复运动。

    一个半小时的复健做完,舒亚已经满身大汗,康复师还要教他放松肌肉,等他做完放松,满身的汗也下去了,才能出康复室。

    李元早在外头等着了,见他出来,赶紧抱着他上楼去洗热水澡。

    洗完热水澡,舒亚还需要用中药汤泡脚半小时。

    而每天的这半小时,就是李元最享受,但也最煎熬的时刻。

    刚洗完澡的舒亚浑身带着水汽,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色,白日里保守一丝不苟的衣服裤子已经换掉了,现在他只穿了一条中袖睡裙。

    不错,睡裙,李元买的。

    衣领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堪堪盖住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

    李元看见,喉结就忍不住动了动。

    可是舒亚毫无所觉,只懒散地靠在躺椅上看书,见他把药汤倒进躺椅前的木桶里,在木桶前坐下,就自然地伸出一双脚,踩在了他一边膝盖上。

    李元:“……”

    他坐在泡脚的木桶前,试了试药汤的温度,然后就伸出手,抓住舒亚的一只脚腕,往木桶里放。

    “好烫。”舒亚只碰到了药汤,立刻把脚一缩,重新踩在了他膝盖上。

    李元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道:“不算很烫。我先把你的脚淋湿。”

    说着,他握住舒亚一只脚,挪到桶里,贴着热气腾腾的水面,然后一手轻轻撩起药汤,淋在这只雪白纤细的脚上。

    舒亚被烫得一个激灵,脚抖了一下,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不过,药汤淋上来的温度显然不如在桶里泡着那么烫,他很快适应了,并没有把脚缩回来。

    李元就这么一下一下撩起药汤给他洗脚,握着他白皙纤细的脚掌,细细摩挲着。他的手常年摸枪,手掌和指腹带着薄茧,搓着细嫩的脚掌心和趾缝时,带起细微的痒意,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和厮磨。

    舒亚轻轻挪开了挡在面前的书,看了一眼坐在脚边的李元。

    人高腿长的男人这会儿正憋屈地坐在小板凳上,一条腿曲着,当自己的踏脚垫,另一条腿伸长了,随意搭在一旁的地面上,整个坐姿都透出那骨子里磨不掉的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