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左傅下意识的夹紧闻翊两侧的腰身,下半身瞬间贴在了闻翊的身上,左傅后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紧接着颈脖处传来尖利的刺痛,左傅一惊,瞳孔睁大。

    “闻翊!你干什么!”

    左傅惊呼一声,手扣住闻翊的双肩,试图将他推开。

    闻翊将左傅的下颚攥紧往上侧上方拉扯,左傅的颈脖被他的动作牵起一个流畅的弧线,修长优美,闻翊顺势埋在他的颈间,尖齿没入,肆意咬扯。

    左傅倒抽一口冷气,记忆中一幅血腥可怕的画面一闪而过,久远的记忆中,他另一侧的颈脖也曾受过这样的撕咬。

    一样的痛,但感受却截然不同。

    左傅扣着闻翊双肩的手用力,他强忍住痛,手上因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些白意,但除了嘶出几个音,左傅什么也没做。

    等时间过了好半响,闻翊将牙齿从左傅颈侧的肌肤里拔出,他将头抬起,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上面染了点鲜血,红艳的厉害,竟透着些妖冶的美感。

    那一双眼睛幽深发暗,像极了茫无边际的大海,深的有些可怕。

    明明他才是仰头看左傅的那个人,却生生的有一股睥睨人群的气势,左傅看着他,竟找到了闻圣身上的一些气质,有些相似,却也有些不同。

    就在这时,闻翊笑了一声,音色又暗又哑,但却莫名的好听撩人。浅带着一丝得意和玩味。

    “左傅,你有反应了。”

    长了一张性冷淡的脸,内心却格外的温和柔软,连身体也意想不到的这样敏感。

    闻圣。

    不得不承认,你的心头好的确是个好宝贝儿。

    怎么办。

    竟然有些嫉妒你了。

    左傅深吸一口气,听到闻翊那句露骨的话,慌忙,紧张,闷热,还有一丝萦绕在心头的惊恐悉数袭来。

    他僵硬的起身,好在闻翊没有再钳制他,他站起身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左傅不清楚那时的心理情绪,各种各样的感受交杂在一起,又乱又杂。

    即使是身体的这样接触,也没有他想找回的熟悉感,但种种思绪掠过,左傅只知道,陌生的感受,却不反感。

    而在闻翊似笑非笑的目视下,这场闹剧终于被一扇门隔住。

    当天晚上,左傅彻夜未眠。

    在之后的几天里,左傅为了追闻翊,用闻圣曾经的方式,退租公寓,在距闻翊更近的地方,重新租了一套。

    后面几天的时间,左傅下班路过姨妈的餐馆会带上一个保温餐盒,闻翊请的点工阿姨没辞,于是在闻翊的家里,两种味道的菜放在桌上,在餐桌的对立位置上,坐着两个同样俊美的男人。

    第16章

    因为徐若的婚礼,左傅向公司请了几天假,回到了c市。

    c市有左傅的家,但自从他高考结束向家里出柜以后,这个家自大学至现在,他回来的次数极少。

    母亲是个贤惠温柔的人,父亲性格平和,不是很严肃。左傅还有个妹妹,左引真,比他小两岁,和左傅一样,也是个学霸。

    总之,如果左傅当年没有出柜,或者他喜欢的不是男人,那么这个家庭,在寻常人眼里,幸福美满,完美无缺。

    选择出柜的那天,左傅很平静,母亲惊的呆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父亲放下手里的报纸,终于露出了严父的威慑,左傅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他面前的桌子,都像是震成了两半。

    但左傅的双亲都受过高等教育,他们可以发怒批判,但扭转不过,渐渐生起了理解和包容。

    只是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本来就是有悖常理不容接受的,左爸人缘好,被街坊邻居拉去喝酒,喝多了口吐直快,整个过程一传十十传百,众人惊骇,看着左家里的人也变了颜色。

    左爸是农村人,是典型读书改变命运的那个人,渐渐老家的亲戚知道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惊世震俗的。

    他们的思想本来就为保守,言语也辛辣难听,曾经别人眼中的孩子,却成了教导孩子最不耻的典例。

    最后还是左引真提议搬家,至少可以躲开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

    对于父母,左傅是愧疚的,尽管左爸左妈挣扎着接受和妥协,但左傅回家的次数,仍是少的可怜。

    这次参加徐若的婚礼,左傅看到了很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徐若还是很爱笑,曾经的同桌见面,变得有些拘谨。

    七年过去,徐若结识了更多的朋友,左傅和她曾经关系很好,但在时间的消磨中,再想做到当初的惬意玩笑,可能不容易了。

    那天的婚礼现场,突然间唤醒了左傅更多的回忆。

    更多,关于闻圣的记忆。

    左傅向公司请了三天假,在陆宁安和其他人的拦截下,他果然还是只待了两天。

    这两天见的人太多,没有再给闻翊打电话,发给闻翊的信息也不再频繁。

    两天,两条信息,就是两个微笑。

    闻翊坐在书房里,看了眼面前画废的图稿,脸色阴沉的厉害。

    最后在第三天,闻翊摸到了左傅新搬的房子,在他高超无破绽的演技下,从房东那里拿了把钥匙,就这样,他一边把钥匙转的飞起,一边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闻翊先是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标准的单人小公寓,一室一厅,跟他的公寓比起来,简直寒酸。

    闻翊把钥匙随意扔在一边,在客厅里踱了两步,最后眼睛一眯,两秒之后,他长腿一迈,走进了卧室。

    冷调色的气息,很符合左傅的气质和风格。

    闻翊扫了一圈,最后靠坐在一张桌子上,闻翊长指轻轻敲点桌面,抬眸就看见对面的强架上摆满了东西,他顿了一秒,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近看了一眼。

    闻翊从左到右看,书最是居多,其次是一些零碎小物件,手工模型,和……腕表?

    闻翊眉眼一挑,只见墙格的一处,赫然摆放着四种款式各异的腕表。

    这些腕表的设计,是几年前流行的,虽时隔多年,但闻翊可记的清楚,这些东西,他也有。

    因为闻翊和闻圣的母亲是这方面的设计师,家里的成品多的很,生了一对双胞胎,母亲送的东西,自然也是一人一个。

    面前四个腕表显然很受现在的主人珍惜,摆放的精致整齐,保护的也很好,像是新的一样,表盘干净,还流转过一丝璀璨的光,映在闻翊的眼睛里,冰冷无情。

    闻翊侧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半响,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伸手抚上其中的一个。

    只听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几声金属碰击的凭啷声,闻翊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他淡淡的收回手,若无其事的移开眼。

    只见原本摆放整齐的几只腕表,此时脱离了它们原本的位置,乱意的杂在一起,像是被遗落的东西,凄惨又可怜。

    最后吸引住他眼球的是一个超大型的手工机甲模型,看起来很陈旧,也没有商场的做工精致,但依旧炫酷的厉害。

    闻翊把它拿下来,随意摆弄了一下,挺重。

    做这个的主人应该花费了不少心思,雕刻,上料,还有安装小零件,看起来就繁杂的不行。

    但许是做了很久,机甲变的不灵活,锈顿的厉害。

    就在闻翊觉的没意思想要放回去的时候,机甲背后的几个雕刻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微眯着眼睛看了看。

    闻小宝。

    闻翊眼眸一暗,面上闪过几丝震惊和狐疑,他抓着机甲人,力气不自觉得加大。

    闻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叫闻圣,一个叫闻翊。

    这两个人,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

    而大人闲来无聊,两个小娃娃又长的粉雕玉逐,好看漂亮,于是在他们满月的时候,就给两兄弟一人取了一个乳名。

    一个叫大宝,而另一个就叫小宝。

    左傅这机甲人背后刻的闻小宝,让闻翊着实惊了一把。

    但热恋时候的情侣少不了会给对方取一个肉麻昵称,比如小甜甜,比如小宝宝。

    这么一想,闻翊啧了一声,也就释怀了。

    他动作有些粗鲁的放回原处,啪的一声有些吓人,正当他觉得无趣准备走了的时候,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形映入眼帘,左傅站在卧室门口,眼神微微惊讶的看着闻翊。

    “闻翊?你怎么在这儿?”

    被房间的主人当场抓住翻东西的闻翊,此时悠闲淡定,毫无心虚之心,听完左傅的疑问,只道:“无聊,过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