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圣一听,心里本就压着的无名火烧的更厉害了。

    揣在校服裤里的手,不自觉得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砰的一声靠在旁边的墙上,大声道:“怎么不是破事儿,这种事我比你经历的多,我说是破事儿就是破事儿,”他突然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左傅,继续道:“你不是还义正言辞的跟我说过,早恋不好吗?怎么?突然开窍了?”

    “是不好,但感情的事,我也不能控制。”

    操!

    闻圣手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笑的一脸灿烂,脸露戏谑,道:“还真好奇,左大学霸到底是为哪个美人困了?啧,魂牵梦绕,日夜所思,能入你的眼,咖位不错啊。”

    左傅敛眸,缓道:“反正,他很好。”

    “砰——”

    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左傅微惊的表情,闻圣一条长腿从左傅身侧墙面上缓慢收回。

    他耸耸肩,弯着眼睛笑着说,“好久没打人了,腿痒,没事,你继续说。”

    左傅狐疑,但到底没做何表示,只道:“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闻圣一愣,不知道左傅说的哪一句。

    “你说这种事可以向你请教”左傅说:“正好,这件事我没辙了。”

    闻圣脸色微变,过了好半响,他后退一步,脸上笑的灿烂,意味不明道:“行!”

    一个字,颇有点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后退一步,是怕下一秒会真的拧断左傅的脖子。

    第40章

    左傅眸波清凉,他偏过头不去看闻圣,有几个学生还稀稀拉拉的路过,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向他们瞥过来,可一看到左傅平静如潭的眼睛,又埋着头疾走过去。

    时间像是被凝冻住,闻圣站在他面前,嘴角上扬,微微的笑着,一双眼睛晦暗不明,看不出什么心情。

    他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左傅开口,渐渐地有些不耐烦了。

    “不说吗?不说我可没兴趣继续等下去了。”

    左傅瞳孔微微一缩,放空的思绪拉回,他动了动喉结,重新对上闻圣的视线,说:“我说的那个人,可能跟你想的,有很大出入。”

    闻圣一听,想到自己刚才好像说过左傅喜欢的人咖位应该很大。

    他一挑眉,以为左傅说的出入很大是另一个意思,于是半分嘲讽道:“怎么?难不成大帅哥看上的是个丑女?脸大腰肥?还是小眼加龅牙?”

    左傅定眼看他,眉心微不可察的皱起。

    他不说话,闻圣心里一惊,以为自己瞎猜猜对了。

    于是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操!不会是真的吧!这么重口?”

    “不是。”左傅这下直接否定答道,一秒之后,接着又说:“那个人,我和他认识,不丑,相反,比谁都好看。”

    闻圣听闻,表情有一瞬间的难看,但立马他又调整过来,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看起来颇为不屑。

    呵!

    有老子好看?

    闻大少也自小被人追捧惯了,长的一张脸,小时候软正太,长大了大酷哥,男女都招,从来都是自信加自恋。

    左傅抿唇,眸色加深,道:“但他以前说过,不喜欢我这类人,我如果对他表明了心意,他可能会恶心,会厌恶。”

    左傅认真沉重的眸光和语气让闻圣一怔,慢慢地,闻圣敛去眼里的不屑,微眯起眼睛,道:“继续说。”

    “本来他会离开,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趁着还可以收手,我也不会去想那么多。”

    他说到这里,让闻圣眉头微蹙,心里的某跟神经微微一紧。

    手指轻轻敲点了下裤料,闻圣不说话。

    左傅对上他的眼睛,在那双幽深的瞳眸里,他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平静的脸。

    左傅:“但计划被打破,他又不打算走了,这超出了我的预料,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但他做的一些举动,幼稚又随意,看起来像个毫无章法的小孩儿,但有时候,还是会让我有些自作多情的多想。”

    左傅的声色如同一袭初秋的风,有些凉。

    闻圣眸色深暗,面容慢慢地变的冷峻,他站在左傅的面前,皱着眉一言不发。

    左傅说的这些,显然滑出了他的边界,是他始料未及的。

    心里深处的一个想法像是要破壳而出,欲动将动,血液流动加速,隐隐地,让闻圣有些口干舌燥。

    左傅面色依旧如潭,无波无澜,他继续道:“这两天我在想,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或许我应该找他说清楚,说清楚我的想法……”

    说清楚他的想法,大半的可能会令人厌恶,继而那人继续离开,过一段时间后,记忆渐远模糊,两人的生活又归于宁静。

    还有一丁点的自作多情,左傅只能浅浅碰一下,不敢深想。

    酒吧里只有一面之缘的安梦说过的话混杂着闹音突然在他脑海想起。

    有理却又无理。

    他对闻圣有克制的感情,但从始至终,他和闻圣都是以正常的朋友相处。

    没有刻意引导,也没有刻意逼迫。

    容他自以为是的想一想,如果闻圣的那些举动参杂了其他的感情,如果闻圣不恶心他对他的心思,在大胆的认为,如果闻圣接受了他……

    左傅眸波定住。

    那么,对于闻圣以后生活轨迹的变动,亲友世人的唾骂,他可能会后悔,但绝不会逃避。

    他没操纵闻圣的感情,倘若两人心甘情愿,就算不得谁毁了谁。

    他尝试过用自己的方式去远离闻圣,但机缘巧合,让人可恨又无奈。

    所以招惹这两个字,还比不上情愿。

    你情我愿,不是谁招的谁,更不是谁害的谁。

    左傅呼吸声隐隐可闻,两人就这么谁也不说话的静看着对方。

    空气中像是有一根绷紧的弦,这根弦拉在两人的中间,气氛霎时安静起来。

    左傅眸波细细闪动,随后,他便缓声说道:“闻圣,你说你精通这些事,那现在你来告诉我,如果我坦白了,这个结果,你觉得应该会怎么样。”

    他话音一落,闻圣皱着的眉微微松开,他看着左傅的眼神愈加幽深,再开口时,嗓音带着低沉的哑。

    “你先告诉我,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姓什么,名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在什么地方。”

    闻圣声音干的发涩,眼神却异常凌厉,胸腔里一颗心跳动的频率加快,有一个荒谬怪诞的答案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结合刚才左傅的话,闻圣想到了操场上他和左傅说搬去香书别苑的事。

    也是从那天,左傅对他的态度开始敷衍。

    想到这里,闻圣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觉得嗓子干的厉害。

    学校里的学生都走的七七八八,骚动声渐渐消失,让原本两人的空间变的愈加诡异安静。

    闻圣目如鹰光般渐渐锐利,左傅移开视线,胸膛起伏加快,过了好半响,他眼里才闪过一抹坚定。

    “我说的这个人,他——”

    突然,话音戛然而止,左傅瞳仁微微一缩,目光停在闻圣的身后。

    abner抱着一小叠资料,唇角微勾,正默默的看着他们。

    闻圣见状,目光顺着左傅的视线看去,在看到abner的瞬间,他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abner叹了口气,说:“左傅同学。”

    “陈老师。”左傅压下刚才强烈的情绪,礼貌回道,指尖微乎其微的一颤。

    abner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闻圣不善的目光下,他又道:“既然你还没回去,刚好,我这里有些事情需要你做。”

    左傅和闻圣的身形同时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傅,他薄唇绷紧,过了一会儿,应道:“好。”

    随后又看了眼闻圣,眸底微微一暗。

    abner淡淡地看着,唇角始终上扬着。

    闻圣站在原地,一语不发,目光深沉的看着两个身躯渐行渐远。

    等到两人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将目光收回,微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恶不恶心?

    他问自己。

    就在这时,闻圣似是想到什么,眸波突然一定,随后快速抬头,眼神锋利的看着一个方向。

    他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老师……

    “你看起来总是让人很意外。”

    空荡无人的走廊上,abner一边走一边对着左傅说道。

    左傅能明显感受的到,abner对他说话的语气已经从师生关系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