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元面上一慌:“我……”

    顾舟低笑一声:“害怕了?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娶你的。”

    妙元脸上的慌乱变成了被羞辱的气恼。

    顾舟望着她,慢慢地想——

    就好像七年前她觉得他不配一样,她大约现在也觉得他不配。

    要不然她慌什么呢?

    如今他凭借权势,当然可以让她无法抵抗。但他不稀罕了。

    她不过是一个没心没肺、以作弄人为乐的女子,配不上他纯粹真诚的喜欢。

    顾舟眉目微冷,手上又用力,强势而不容拒绝地将妙元从榻上拉了起来。

    妙元身体后仰,腰肢被顾舟牢牢箍住,身体贴近了他。

    顾舟弯唇而笑:“成婚做什么,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妙元最终还是没能阻止顾舟进入玉芙殿。

    他抱着她,径直掠过玉芙殿伺候的众人,往内殿而去。

    妙元咬住嘴唇,在身体触碰到床榻的那一瞬间,快速翻了个身,缩到了床榻的最里面。

    顾舟平静看她。

    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妙元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之色。

    真遗憾,他本来是打算与她解释一下他和谢三娘子之间的关系的。但不知为何,他们二人之间又发展到了这样剑拔弩张的态势。

    也罢,等到回长安之后,他还要回谢家,届时全长安城的人都会知道,他这个出身草野、军功卓著,看似威胁到谢江地位的大将军,其实只不过是谢江流落在外的亲子。

    到那时候……妙元恐怕只会更加厌恶他吧?

    顾舟脱靴上榻,倾身靠近妙元,就在他像往常一般朝妙元伸出手时,再次看到了妙元脸上的嫌弃神色。

    顾舟动作一顿。

    “我再也不想与你这样了。”妙元鼓足勇气,冒着可能会惹怒顾舟的风险,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你要用别的什么方法,折磨我,报复我,都可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不会再与你这样了。”

    顾舟静了片刻:“我杀你剐你做什么?”

    “是你要报复我的……”

    妙元抱住双腿蜷缩,两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裙子上的衣料。

    “报复人的方法有很多种,随便你怎么样都行,但我不会再容忍你这样对我。”妙元道,“你一边与别的女郎不清不楚,一边还来招惹我,太羞辱人了,你不能这样。便是我当初……我当初和你好时,也没有与别的郎君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之前说的,是你自己的误会。”

    顾舟眸光微动。

    所以她其实还是在意的吗?

    他道:“我与谢三娘子的确清清白白。”

    “谢三娘子是不可能与你发生什么,毕竟她还那么小。更何况……你现在正与我不清不楚,全皇城谁人不知。莫说谢江打算让她入宫,就算不是,以谢江的脾气,也断然不会容忍自己的部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与他的女儿有什么首尾。”

    顾舟不置可否,想不到她竟然还分析了一通。

    但是……

    妙元问:“那你和其他人呢?”

    顾舟眉心微蹙:“什么其他人。”

    “过去的这些年……还有现在,”妙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问了,“你和其他女郎之间的事。”

    顾舟定定看她。

    他想,哪有什么其他人。

    .

    他这些年在河东军摸爬滚打,战场上拼杀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有朝一日回长安找她。

    但他有什么必要告诉她?她身边幕僚成群,他难道就要如苦行僧一般,数年如一么?

    想归想,顾舟忆起方才她面上的嫌弃神色,还是冷淡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见异思迁,朝秦暮楚么?”

    妙元惊讶地瞪大了眼。

    说来也奇怪,明明顾舟态度还是很差,也的确在欺负她,但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她心里的那点别扭、嫌弃和委屈,一瞬间都消失了。

    所以她……真的是很坏的人啊,明明不喜欢他,还想要求他只对她忠诚。

    妙元小小地反思了一下,脸上的抗拒神色消散几分。

    而顾舟也在此时再次贴近,居高临下,神态冷漠地问她:“现在还说要我杀你剐你吗?”

    妙元脸上一热,蓦地别开了头。

    -

    妙元在行宫待了没几日,出门散步的时候,正瞧见谢婉凝带着许多仆婢,往行宫宫门的方向去。

    有几个仆婢还背了包袱,怀中抱着匣子,看样子竟然是要搬出行宫。

    妙元一时怔愣,不由驻足远望。

    谢婉凝侧目时,瞧见妙元,当即提起裙摆,步履轻盈地跑了过来。

    “琼华姐姐!”谢婉凝面上盈笑,亲热地拉住妙元的衣袖,“我就要搬出行宫,回家去啦,母亲正在宫门外接我。我前两日才知道,原来云影殿从前都是琼华姐姐住的。今天我已经叫人把殿中重新收拾了一番,姐姐可以随时搬回去住……就是那日姐姐有事走了,我本想再邀姐姐一回,现下却是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