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舟额角微跳:什么破东西。

    “礼尚往来!你必须跟我去求姻缘。”妙元蛮横地拽住顾舟衣袖,把他往主殿的方向扯。

    寺院中人来人往,为免行人侧目,顾舟在犹豫了一瞬之后,只好跟上她。

    妙元还在数落他,委屈的想哭了:“哪有你这样的,你提的要求我哪个没答应,一起去拜个佛你都不愿意……”

    顾舟用空出的手揉了揉眉心。

    很快就到了殿门前。

    顾舟出声提醒:“殿下,佛祖前不能喧哗。”

    妙元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轻哼一声:“知道!”

    拽着顾舟踏入殿门。

    顾舟心中暗叹。

    也罢,说不定,这永安寺的姻缘,求也是不灵的。

    只要心中无佛,许愿自然不灵……

    顾舟最终还是被妙元拉扯着跪在了蒲团上。

    他双手合十,默默念道:佛祖恕罪,我不是故意心中无佛的。

    ……

    顾舟虽曾与妙元一同来永安寺求姻缘,但那时他并不是诚心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默求佛祖,让这个骄纵的公主快些放过他,以后都不要让他们二人有什么交集才好。

    以至于一年之后——

    当顾舟亲耳听到妙元口中说出来,那些无比绝情的话,说要跟他结束,并直接将他赶出公主府,闭门不见时……

    他想,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当初跪在佛祖面前没有心诚,佛祖才要如此惩罚他的?

    公主府的仆婢将他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来,琼华公主甚至还大发善心,给了他一个装满银子的荷包,作为“遣散费”。

    顾舟什么都没要,只从包袱角落,翻出了那个当初她将他劫掠而来,用以控制他的金环。

    顾舟在公主府外,从正午站到日落,又从日落站到天明。

    护卫来催促他快些离开,他走在长安城坊间交错的街道上,憔悴落魄,犹如丧家之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永安寺。

    他只知道,他跪在佛祖面前,求了七天七夜,都没能唤来她的回心转意。

    -

    永安寺求的姻缘灵吗?

    顾舟说不清楚。

    但大约求心不诚,佛祖震怒,是无论如何跪求都挽回不了的。

    谢婉凝发觉二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劲了,不禁摸摸鼻子,岔开话题道:“不如我们去用斋饭,再晚些就要没有了。”

    妙元没注意到顾舟情绪不对,她只是想起来从前跟顾舟一起来永安寺的事,觉得自己那时真是孩子心性,明明他不愿意,还强逼着他来求……

    他恼火也是应该的。

    妙元不好意思地看看顾舟,应和谢婉凝道:“好呀。”

    三人便一同往斋堂去,谢婉凝挽着妙元的胳膊,亲亲热热,顾舟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一言不发。

    等三人用过斋饭,离开永安寺时,已经是下午了。

    谢婉凝与妙元一起,仍然坐在谢府马车之内,顾舟带着武卫,骑马在一侧随行。

    马车摇摇晃晃,因是夏日炎热,车窗一直都是半开的。

    谢婉凝探头看了看在外骑马的顾舟,回过身来挪到妙元一侧,贴着她耳朵小声说:“感觉哥哥好像心情不好。”

    妙元“啊”了一声:“是吗?”

    她的确没太注意,这会儿有些茫然:“是因为朝堂上的事吧。”

    谢婉凝:“……”

    谢婉凝觉得,她新认识的这个琼华姐姐,在某些方面似乎有些迟钝。

    不过看样子,他们二人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过往,但是琼华姐姐明显不会跟她多说的样子,那她还是不问了。

    妙元是在想着心事——

    距离她来到行宫也有十日,清晨临走时她还派了人回长安城内,去看胭脂铺子里有没有管事赵迁留下来的消息。

    她派去的人骑着快马,顺利的话,等她回到行宫玉芙殿,那人也该回来复命了。

    妙元心中隐隐有些急切,还有期待。

    马车终于在谢府门外停下,妙元与谢婉凝一同下车,谢婉凝看看顾舟,对妙元道:“琼华姐姐,我就先回去了。等下回再约你出来玩。”

    妙元点点头,微笑道:“去吧。”

    谢婉凝歪头看向顾舟:“哥哥和琼华姐姐一起么?”

    顾舟“嗯”了一声,语气十分自然:“我入宫还有些事要处理。”

    谢婉凝不疑有他,应道:“那你要好好把琼华姐姐送回去啊。”

    这才带着仆婢,走进了谢府大门。

    等谢婉凝的身影彻底消失,妙元斜了顾舟一眼,提裙踏上自己的马车。

    顾舟执剑上前,正要与她一同回去,却见从谢府中走出来一个管事,满脸堆笑喊着:“顾大将军留步。”

    顾舟回首望去。

    那管事哈着腰,神色十分恭敬:“镇国公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