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难道没发现,这金环就是从前你用来铐住我的那一双么?殿下真是好大的手笔,区区一个圆环,便用了十足的真金,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形损坏。”

    妙元惊疑不定地看看顾舟,再垂眸看看两人手腕上的圆环,一时咬住嘴唇,默然不语。

    “臣想过了。”顾舟道,“与其再派旁人来到殿下身边,倒不如臣亲自陪着殿下,也免得殿下再见异思迁,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气臣。”

    “殿下,你说呢?”

    第22章

    妙元又生气又心虚地被顾舟拉起来。

    因为腕上套了金环, 她穿衣服都不太方便,偏偏这副模样又不好意思被旁人看见,只能由着顾舟拿起她的衣物, 一件件为她仔细穿上。

    套到?袖子的时候, 顾舟虽然会临时解开两人中间连着的链条, 但还是牢牢制住她的手臂,刚一穿好衣物,就再次把链条扣上。

    这回轮到妙元气得咬牙。

    他就在旁边盯着, 难不成她还能趁这短短的几息之间, 挣脱开?他跑出去吗?

    就跟看管犯人一样。

    但妙元又心?虚地指责不出来, 因为她曾经有一段短暂的时日,也是这么对?付顾舟的。

    那一回她受邀去姑母平乐大长公主府上参加宴席,偏偏顾舟才逃出公主府被她追回来,两人的关系僵着。但她又很想去姑母面前炫耀她新得的郎君——

    如果说妙元行事荒唐出格,那她所作所为的一大半, 都是跟她这位姑母学的。

    甚至她之所以?在畅春园宴席上看中顾舟,也是因为那日她正好去春游宴上找平乐姑母。平乐姑母年逾三十,寡居之后?府中一直都养着许多幕僚郎君, 宴席上或坐或站,陪在平乐姑母身边奏乐唱曲, 妙元羡慕极了。

    这才有了冲动?之下, 将顾舟掳去公主府的事。

    可惜的事,妙元遇到?的,是一个脾气倔强, 总惹她生气的郎君。

    相?比之下, 平乐姑母府上的幕僚就乖顺听话?得多。

    妙元既然要?去炫耀,自然不想在这方面被比下去。

    于是她拿来一开?始就用过一次的金环——这本是她库房里的一双装饰简约的金镯子, 上面除了浅淡纹路之后?再无它物,妙元才拿来改造成了可以?控制人的镣铐。

    妙元的想法很简单:顾郎不喜欢她不要?紧,抗拒她也不要?紧,只要?在姑母府上,表现出时时与她贴在一起的亲密状态就可以?了!

    妙元愉快地将金环分别扣在了两人的手腕上,哦广袖垂落时,外?人便什么都看不见。

    但顾舟仍然眉目冷淡,隐含厌恶。

    这样的表情?,妙元自然也不想让姑母察觉。

    她又晃了晃手腕,在马车上语气娇软地威胁顾舟:“顾郎,待会儿在姑母府上,要?是让她察觉到?不对?劲,我可就每天都这样锁着你了哦。”

    顾舟转目看向妙元,少年清泠泠的眸中,露出想要?刀了她的杀意。

    妙元笑嘻嘻补充:“可你若是表现好了,我马上就会解开?这个金环,并且等?回公主府之后?,也不再困着你不让出去了,怎么样?”

    ……

    “不行。”

    妙元被顾舟带着站起来,她扭扭捏捏地杵在原地不动?,语气含怒道:“你跟我当初怎么能一样,你每天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还要?去皇城当值,去上朝,去见谢江……”

    顾舟扬了扬眉,没有回答她这么多话?,自顾往前走,妙元只能被迫跟上。

    两人走到?侧间坐下,顾舟指尖点了点盛满饭食的桌案:“先把午膳用了再说。”

    妙元撇了撇嘴,抬手握住银箸,只这一下,她就又听见细微的链条碰撞声。妙元脸上犹如火烧,也不知是因为想起往事羞的,还是被顾舟气的。

    她生气了,顾舟倒是心?情?好了。

    顾舟面色闲适,动?作优雅地布菜盛汤,直到?看妙元吃好放下碗筷,他才停住了手。

    顾舟今日向皇城告了假,不用去当值办公。

    于是便拉着妙元往书房去。

    仆婢在桌案前摆了两个并排的椅子,两人并肩坐下,顾舟就直接摊开?公文翻阅,竟是丝毫都没有避讳妙元。

    妙元一开?始还假装不关心?,过了一会儿,发现顾舟果真不避她之后?,她便再也控制不住,眼睛往上面乱瞄。

    见上面写的是些什么关于长安禁卫日常操练的事。

    妙元最关心?的,自然还是有关皇兄、有关南地的消息。

    她偷偷跟着顾舟看了一会儿公文,没找到?自己想看的,眼睛便往桌案上堆放的其他奏报上挪。

    其实顾舟跟她一样,也是刚搬过来,东西还没有那么多。

    妙元犹豫一会儿,试探地朝那一小摞奏折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