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元这才牵着顾舟的手,两人一同去案边落座了。

    姜如英暗自思忖:瞧着两人倒也不像是有仇,如想象中那般剑拔弩张的样子。

    可她却是不知,那桌案下?广袖交叠的二人,手腕是如何被一双金环锁到一处,根本就不能分开的。

    仆婢们陆续呈上菜式,云欢也跪坐在亭外台阶下?,轻抚琴音。

    妙元看看桌案上的餐点,眸中晶亮如星,转头看向姜如英:“姑母果然疼我,我每次来姑母这里,都能吃上喜欢的饭食。”

    姜如英笑着摇了摇头:“你整天?也就惦记着吃和?玩儿了,就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满足你?”

    妙元轻轻哼了一声,却是一副撒娇的模样,又道:“那眼下?我既然搬到义宁坊,离姑母这里这么近,日?后可要多来找姑母蹭吃。”

    姜如英自然应道:“好啊。”

    顾舟拾起银箸,不动声色为妙元夹了一小筷菘菜,放入妙元面?前的小碟中。

    妙元望向他,正接收到他眼神传过来的警告信息。

    妙元又在心里哼了一声:他凭什么不想让她多来见姑母?有本事他就每次都跟着。

    妙元低头用了会儿膳,想了想,与姜如英说起另一事:“前阵子母后忌日?,我去皇陵祭拜时,与姐姐见面?了。”

    姜如英一时怔愣,又笑问:“云安郡主近来可好么?”

    妙元道:“姐姐身体瞧着倒是康健,只是近年来长安城中事多,难免忧思。我想多与姐姐见面?开解一二,却又不得章法。姑母主意多,府上又有这么多本领超全的能人,若是姑母愿意,能帮我开导一下?姐姐就好了。姐姐与姑母见得不多,却素来很?是敬重。”

    妙元眸光清润,盈盈看向平乐大长公主。

    顾舟就坐在身侧,她不敢说的太?直白。

    但她想,姐姐也是与皇兄血脉相连的亲人,又被皇兄密信牵扯进?权势争夺,那就要拜托姑母这里帮她留意,甚至是派暗卫前去保护。

    暗卫数量虽然不多,敌不了训练有素的军队,但关键时刻,却能救命。

    姜如英听懂了。

    她动作优雅地放下?汤碗,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颔首道:“好,等过几日?,我就邀云安郡主去湖上泛舟,多散散心,想来忧虑能有所缓解。”

    妙元见姑母应了,一时心安不少。

    这时跪坐在亭外的云欢正换了一首曲调,妙元不禁转目看去,赞了一句:“姑母,云欢这弹琴的技艺是越来越好了。”

    姜如英笑道:“你从前府上的乐伶,也不比云欢差。”

    她说这话时没想太?多,但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坐在一侧的二人,齐齐僵了一瞬。

    然后她想起来,那些男伶都已经被这位大将军赶走了。

    不知为何,姜如英觉得有些滑稽。

    而妙元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先是在广袖下?捏了捏顾舟的手指,粗糙地安抚了一下?,又急急转头看着姑母。

    “我府上现在都没人了……”妙元语气中有一点点的委屈,却不敢为此?责怪顾舟,她只能试探着说,“姑母能再?给?我送一些吗?”

    顾舟猛然掐住了她的手腕,正扣在命门处,而周身气势,也霎时间降到了冰点。

    就仿佛是在警告妙元,若是她还敢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他就能当场发作。

    妙元身体轻颤了颤,连忙小声补充:“要几个会弹琴解闷的女郎就行了。”

    姜如英:“……”

    顾舟满意地松开了妙元的手腕。

    妙元眼神期待,看着姜如英:“姑母,可以吗?”

    姜如英摇头叹道:“你这爱玩乐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妙元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

    话虽如此?说,但姜如英知道,妙元要的不是用来取乐的伶人,而是如慕潇、邓燕一般,能为她做事的幕僚。

    姜如英的眼神,又复杂地落在了顾舟身上。

    看来这位大将军,现在真的盯妙元盯得很?紧。

    “好了,”姜如英含笑道,“我这两日?挑一挑,给?你物色几个好的,送去你府上。”

    妙元眼前一亮:“谢谢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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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元近日?心心念念来寻平乐大长公主姜如英,所为就是这两件事。其一是为同母姐姐求个平安,其二便是丰富一下?她自己手底下?的可用之人。

    眼下?这两件事都已经完成,妙元便放松许多,安然坐在席上听曲,一边与姑母闲话。

    宴席过半,妙元起身,出凉亭去更?衣,顾舟自然跟在一侧。

    转过拐角时,顾舟往一侧的柳树根后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一个闪过的人影。

    他下?意识按住腰间佩剑,却又缓缓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