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顺摇着头,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进嘴里,“琼华长公?主是最受先帝宠爱的,先帝宠她比宠太子还多!大将军,你只要去搜琼华长公?主府,搜到那?封遗诏,一定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噗嗤一声,短刀贯穿了?李顺的脖颈。

    顾舟走出?地牢。

    武卫上前,试探开口:“大将军……”

    顾舟眉目不动:“他不肯招,我给了?他一个痛快。”

    ——

    顾舟离开之后,妙元没有继续休息,很快就?从榻上爬了?起来。

    室内昏沉沉的一片,她没有叫任何人,而是跑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奁,伸手?在最下方的抽屉里摸索。

    过了?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妙元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内藏着她与皇兄来往的信件,但再往里探去,就?摸到了?别的东西,妙元把它拿出?来,在梳妆台上摊开——正是一卷明黄的绸布。

    妙元只借着月色匆匆扫了?一眼绸布上的内容,就?又飞快地把它卷起来叠好了?。

    这?东西是父皇留给她的遗诏,却是早在前年,叛军攻入长安城时就?拟好了?。如今时移世易,再去看遗诏的内容总有些不合时宜,妙元也?根本没想动用这?份遗诏。

    她之所以珍藏着,只因这?是父皇给她的东西。

    可她打算离开长安,显然不能就?把遗诏这?般留在府中,随身携带也?不合适,万一她离开的路并不顺利,被顾舟发?现或是遇到流匪,甚至是先被李少季的人找到……

    遗诏的内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妙元纠结半晌,决定把遗诏藏起来。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晴芳带着两个仆婢入内,服侍妙元洗漱,妙元直接与一个婢女换了?衣服,低着头出?门去了?。

    这?院中增派了?不少顾舟麾下的武卫,妙元一路径直往前,出?了?内院,直到确定那?些武卫都没有注意到她之后,她才转了?步子,快步往西南角的后院走去。

    走到一处破旧荒废的屋子外面,她左右观察片刻,才提裙进了?屋中。

    去年长安城破之时,那?个救了?妙元一命的地窖入口,就?藏在这?里。

    ……

    辰时许,武卫长果然前来催促妙元,让她快些出?发?。

    妙元换上一身轻便骑装,只随身带了?晴芳、邓燕,收拾了?简单的两个包裹,就?踏上了?顾舟为她准备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启动,妙元推开一扇车窗,看到随行的队伍里面,还有上次被她调侃过、容易脸红的黝黑武卫钱长生,不禁扬了?扬眉。

    “钱将军,我们大约何时能出?城?”

    钱长生听见琼华长公?主突然搭话,耳朵当即就?警惕地动了?动,曾经被戏弄地手?足无措的记忆在脑中浮现。

    他连头都不敢回,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干巴巴道:“回、回殿下,约莫午时许能到南门。”

    妙元“哦”了?一声,又问:“那?大约什?么时候能够与谢大将军汇合?”

    钱长生道:“可、可能要再晚些。”

    “大军出?征,应该没有要坐马车的吧。”妙元偏了?偏头,“我这?样,难道不会拖累进度?”

    钱长生道:“大将军说,让殿下先多歇一会儿,等?出?了?城,是没有马车坐的。”

    妙元“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要让我受罪!”

    她佯装生气,啪地一声关上了?车窗。

    同时在心中暗暗思量。

    长安城内守卫众多,她能先出?城再走应该是最好的。

    而今天是顾舟率领大军出?征的日子,假如她出?城后就?失踪了?……顾舟有诏令在身,也?不会分出?心神来找她。

    只要她骑上快马,一路往南,一定会比朝廷分拨的大军更快到达,然后她就?可以找到皇兄,跟他汇合了?。

    还有小侄儿。

    妙元定了?定神,早在今晨,顾舟刚离开公?主府之后,就?有两个才被姑母送来的女卫,带着姜承鸿离开了?。

    姜承鸿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下人之子,是最不起眼的。

    等?妙元顺利摆脱武卫的控制,她就?可以跟小侄儿一起了?。

    妙元在马车上小憩了?一会儿,等?到中午出?城时,还有武卫给她送来干粮让她充饥。

    妙元其实在包袱里装了?有足够吃好几天的食物,但这?会儿既然还没摆脱顾舟的人,她当然还是选择武卫送来的干粮,再不济存放到包袱里,也?是多多益善。

    马车载着妙元驶过城门,继续往南,行了?大约有五六里,才靠着一处阴凉处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