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决心替父皇守护好?这个江山,她也早就踏入这漩涡之中,将自己的命运与?大?衍皇朝深深绑定,那还?有什么?身份,比得上那个至尊之位,能为她提供更?多的助力呢?

    正?好?,她与?顾舟重逢了。

    他愿意成全她,再好?不过。

    “至于所谓兔死狗烹之事……”顾舟品着她方才话中的意思,唇角翘起?一个满不在乎的笑,目光温柔看着妙元,“若真有那么?一日,臣认下就是。臣这条命,落在殿下手中无憾。其他人,不行。”

    妙元眼皮一跳,脱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舟却抬手止住她的话,碰了碰桌案上的药碗,眉头轻皱:“放凉了,得让人温一温再喝。”

    妙元细声:“顾舟……”

    顾舟没应她,只唤了仆婢入内,等吩咐完,室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妙元才动了动唇,踌躇开口?:“镇国公呢?他怎么?样了?”

    顾舟正?为她掖平被角,闻言动作一顿,神色如常道:“不太好?。”

    他语气十分平静,以至于妙元看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听顾舟道:“你那一箭距离他心脏只有三?寸,差一点就会毙命。太医虽抢救的及时,但现?在也还?在昏睡。即使挺过去,日后怕也会落下病根。”

    妙元抿了抿唇:“毕竟与?你有父子之名?,你会怪我吗?”

    “他自己做的事,本就大?逆不道,稍有不慎则身首异处。这一点,他心里比谁都明白。”顾舟语气中隐隐有些嘲弄,“能留住一条命已经很好?了。”

    谢江此人,野心膨胀,如若不是被迫,绝不会交出手中权力。

    妙元就算不动手,按照顾舟原本的打算,也不会再让他继续罢揽朝政。

    谢江当然?不肯,那父子二人之间,本就免不了刀光血影。

    猛虎只有受到重创,伤病之下才会任人摆布。

    即使现?在谢江后悔,轻信妙元与?顾舟二人,没有早点对他们下手,也是于事无补。

    顾舟倒是有些担心,谢婉凝会不会太过悲痛。

    妙元还?在孕中,顾舟不忍让她多思,哄她喝完药睡着之后,便抽空去了趟谢府。

    昨日还?喜气洋洋装饰一新的府邸,今日就把所有喜庆的东西都撤下了,府中气氛沉重低迷,随处可见?重兵把守,来往的小?厮仆婢都步履匆匆,生怕一不留神走得慢,就被认为是行迹可疑,拦下拷问?。

    顾舟来到谢江休养的院子,这里所有闲散人等都被遣去,连燕氏都不得入内。得以在一旁照料的,除了太医、顾舟的亲信仆从,便只有谢府三?娘谢婉凝。

    顾舟还?没来得及踏入房门,便瞧见?谢婉凝眼圈红红从室内跑出来,竟也没看见?他,就要直直越过他往院外去了。

    顾舟只得出声唤道:“婉凝。”

    谢婉凝步子一顿,转身看见?是顾舟,就站在那儿也没说话,委屈地抽了一下鼻子。

    顾舟走过来:“怎么?了?”

    “父亲刚刚醒了。”谢婉凝回头看看屋子,撇着嘴道,“他不要我伺候,让我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顾舟了然?。

    谢江本来就对他的这几个子女没什么?人父之情,如今又被顾舟算计成这样——虽说不是顾舟,但顾舟毕竟是与?琼华长?公主一伙儿的。由此更?加气恼,谢江当然?对谢婉凝这个与?顾舟一母同胞的女儿没什么?好?脸色。

    顾舟道:“那就别去了,回你自己院中歇着吧。”

    谢婉凝抬手擦了擦已经干掉的眼泪,带着鼻音重重地“嗯”了声。

    顾舟观察她悲痛之色并不明显,那最后一点担心也放了下来。

    别过谢婉凝,顾舟在院中静立片刻,最后也没进去看望谢江,又转身离去。

    宫中事务繁多——

    小?皇帝才下诏退位,被迁往行宫幽居。而拥立琼华长?公主继位的消息也是刚刚散布出去……

    就如妙元所言,怎么?会没有人拦着?

    但手握兵权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将反对的声音一一掐灭。

    小?皇帝退位之后的第三?日,朝中再也没有人敢反对琼华长?公主以女子之身继任帝位。

    而就是在这一天,宫中仪仗队抵达琼华长?公主府门之外,恭请新君入宫。

    妙元穿着尚仪局赶制出来的帝王规格的礼服,第一次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力量。

    自今日起?,她就是大?衍之主!

    父皇忧心的江山,战败自尽的遗憾事,都交给她来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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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月之后。

    长?安城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姜承鸿看着仆从端上来的饭菜,显然?比平日丰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