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西沉的残阳, 四周的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极目远望, 沉沉的黑云中闪电一滚而过,似有惊雷在?酝酿。

    高而陡峭的悬崖上, 没有密林的遮挡, 呼啸的狂风将二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此时,站在?崖边的柳惊绝正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探寻着四周是否有姜轻霄来过而遗留下的气味。

    可深嗅了一圈下来,空气中只有暴雨来临前愈发浓重的水腥气。

    遍寻不到那抹熟悉浅淡的药香。

    青年惊疑地蹙紧了眉。

    随即,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少年,冷声问道:“妻主在?哪?”

    闻言,水衣故作疑惑地眨眨眼,“姜姐姐就?是在?这里掉下去的,阿绝哥哥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他说这话时,山下的小蛇已经给了柳惊绝反馈。

    说并未在?崖底发现小医仙的踪迹,反而在?一户人家门前看到了她?的身影。

    此时正背着药箱往家赶。

    所以......他这是被人给耍了。

    闻言,柳惊绝那心口因姜轻霄的失踪而泛起?的剧痛稍稍褪去,继而漫延上了一股愤怒。

    他微微眯眼看向面前状作无辜,还在?戏耍他的少年,眸中杀意毕现。

    可随即,青年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压抑下了那股躁郁。

    他居高临下地乜了身侧水衣一眼,面上寒意凛冽。

    说出口的话威压甚重,裹着崖顶的寒风齐齐朝少年袭来。

    “不要再?有下次,否则......”

    柳惊绝警告的话,点到即止,随即再?不给对方任何眼神,抬脚便想向山下走去。

    谁知他刚经过少年身边,便被他突地喊住了。

    “柳惊绝!”

    青年脚步一顿,面上闪过浓重的不耐与厌恶,不想对水衣的叫喊做任何理会,作势朝前走去。

    可就?在?下一刻......

    “柳惊绝,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妖!”

    少年尖锐的喊声在?他身后响起?。

    霎时间,崖顶的风好似凝固住了一般,柳惊绝的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方缓缓地转身看向水衣。

    面前的少年在?说完那番话后,显得十分?的兴奋,眸中跃动的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嫉恨。

    “你?是妖,蛇妖。”

    水衣见青年终于停下脚步,正眼看向了自己,他强压着心口的激动,笑着重复道。

    谁知,青年面上并没有他设想中的惊慌失措,而是一反常态的平静。

    诡异的平静。

    随后,水衣见面前的青年对着自己淡淡一笑,眼神却分?外凉薄,带着讥诮。

    柳惊绝缓声言道:“听闻你?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怎么?是把脑子烧坏了吗。”

    “说的这些痴言乱语,我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闻听此言,少年气愤地瞪大了眼睛。

    “你?......”

    可下一瞬,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迅速从随身的布袋中,掏出了一把五谷,扬手冲着青年的面门而去。

    柳惊绝随即抬手抵挡,可有些谷粒还是打到了他脸上。

    一股难忍的剧痛激得使青年下意识地闭眼。

    再?睁眼时,瞳孔骤缩成?一竖,锋如麦芒。

    苍翠栉比的鳞片寸寸浮现在?眼周,散发着诡异的光。

    水衣被这骇人的一幕彻底吓到了,他惊恐地张大了嘴,喝喝地喘着粗气,心中既害怕又兴奋。

    没想到,真让自己猜对了。

    可随即,他便被人大力地掐住了脖颈,再?呼吸不能。

    翡色的鳞片如水面快速融化的薄冰,瞬即消失不见,青年的面上恢复如初。

    唯有那双非人的竖瞳犹在?,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仿佛一双锋利至极的冰刀,想要将面前人,寸寸活剐。

    柳惊绝毫不费力地单手将水衣举到半空,带着他缓步走到崖边,扯唇对着脸色铁青的少年笑问。

    “就?那么想死?”

    声音平静,却让人闻之不寒而栗。

    水衣不管不顾地扣紧了他的手臂,指甲抓挠着柳惊绝的皮肉,脚下悬空无助地扑腾着。

    惊恐的面上涕泗横流。

    柳惊绝的手臂坚硬如石,任凭少年如何挣扎,都撼动不了半分?。

    “你?、你?不能、杀、杀我......”

    好半晌,水衣才从喉咙里拼命地挤出这句话。

    青年微微眯眼,哦了一声,好似在?对这句虚妄之言发出嗤笑。

    水衣张大了嘴巴,胸口因无法?呼吸而闷窒得生疼,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嘶哑着声音说道。

    “你?、杀我了,姜、姜姐姐不会再?、和?你?、一起?......”

    听他提及姜轻霄,柳惊绝的竖瞳渐渐外扩,理智也在?缓慢回拢。

    思索再?三后,他压抑着强烈的愤怒与杀意,慢慢地退离了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