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食盒, 边将饭往外拿边说道:“最近山下又新开了?一家食肆,我路过时觉得香,就拽了?根灵参爷爷的胡子换钱,差点被?他追着把?腿打断,不?过他年纪大了?,没我跑得快哈哈哈哈。”

    白此唯故意说得夸张,想要逗笑面前的青年。

    见无济于事后,只得悻悻地闭了?口。

    “梳妆台的抽屉里有妻主留下的银子,你?若是有用尽管去拿。”

    主动提及姜轻霄,对?柳惊绝来说无疑是一场酷刑。

    短短的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可纵使如此,说到最后沙哑得也?只余气音。

    白此唯见状,连忙转移了?话题。

    “我买了?一些小菜,还?有烧鸡,你?尝尝?”

    他指着桌子上的盘子,挨个介绍。

    接着,又猛地拍了?下头,“你?瞧我这记性,还?有一碗粥没拿出来呢,等着啊。”

    白此唯笑着说道:“听说她们那家做粥甚是厉害,我尝过了?,确实?不?错。”

    说着,便?将粥盅推到了?青年的面前。

    柳惊绝垂眸望着面前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粥,瞧见了?里面白嫩的鱼肉。

    正是鱼片粥。

    蓦地,他喉头一阵滞痛。

    好半晌,才僵硬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白此唯见他好不?容易愿意吃东西了?,当即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便?见柳惊绝突然冲到了?屋外,扶着栏杆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他神情异常的痛苦,似乎要将五脏六腑给呕出来。

    白此唯见状,慌忙倒了?一杯水为?他送去。

    “怎么了?怎么了??”

    他拍着青年伶仃消瘦的脊背,焦急地询问。

    待到柳惊绝恢复一些后,白此唯才将人扶进了?屋坐下。

    他看?着桌上的‘罪魁祸首’,将其重又收了?起来。

    转头便?瞧见柳惊绝不?知从何处拿来一个山楂丸,放入了?口中。

    酸甜的山楂自唇间慢慢化开,驱散了?青年口中难忍的鱼腥与苦味。

    柳惊绝低下头,望着怀中姜轻霄去世?前,为?他新做的一屉山楂丸。

    泪水忽然决堤。

    “小白,我想妻主了?,好想好想她......”

    白此唯闻言,低叹了?口气。

    刚想出声安慰他几句,便?见青年缓缓地跪在?了?自己面前。

    “阿绝,你?这是做什么?”

    他急忙扶住了?柳惊绝的手臂,皱紧了?眉头想要将他搀起。

    可对?方却?拒绝了?他。

    “太痛苦了?。”

    青年神情悲怆绝望,一双柳眼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色彩。

    日夜不?停、越发浓烈的思念如汹涌的潮水,将他湮没,令他不?能呼吸。

    折磨得柳惊绝身?心?俱疲。

    他攥紧了?白此唯的手臂,泪流满面。

    一字一句地哀求,“小白,我求求你?,让我去见妻主好不?好,我好想她。”

    “我好想她,我不?能没有她。”

    白此唯同?样握住了?他的手臂,皱紧着眉,“那孩子怎么办?”

    见青年不?回答,只是流泪望着他。

    白此唯蓦地察觉出了?他的意图,气得大声吼道:“老子才不?替你?养孩子呢!”

    “柳惊绝你?想都不?要想!”

    说着,他红着一双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

    谁知青年竟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犹如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放。

    “小白,我把?妖丹给你?,只要你?吃了?我的妖丹......”

    “柳惊绝!”

    白此唯恨恨地打断了?青年,眼眶中充斥着泪水。

    哽咽地问道:“你?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见柳惊绝怔在?了?原地,他随即抽出了?手臂站起身?。

    拽了?根鸡腿坐在?桌边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肉来。

    “我才不?要你?的妖丹呢,孩子你?也?得自己养。”

    他抽了?下鼻子,忍住眼泪。

    “活着才有希望,傻子才会去寻死呢!”

    闻听此言,青年缓缓地跌坐在?地上,忽然苦笑扯唇。

    “小白,你?不?会懂的......”

    不?懂那种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死在?面前,而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时,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不?懂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却?在?最幸福的时候又突然失去是什么样的滋味。

    更不?懂期待了?许久的孩子到来时,最爱的人却?再也?不?能知道了?的那种感受。

    柳惊绝缓缓转头,与其对?视。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多想没有这个孩子,因为?对?我来说,失去她后,只有死亡才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