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轻霄闻言,垂眸与他对视。

    接着,柳惊绝便见她缓缓抬起了手。

    他欣喜地扬唇,泪水流得愈发得汹涌,克制不住地倾头想要用脸颊去蹭女?人的掌心。

    寻求抚慰。

    可下一刻,姜轻霄的手便悬停在了他的额前。

    一股冰沁的灵力被缓缓注入了青年的灵台之中?,随后又荡涤他的全身。

    使得柳惊绝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姜轻霄敛眉,冷声命令:“不许再哭。”

    猰貐以万物?生灵的欲念与秘密为食,在遭遇危险时会窥探敌人的记忆并放大对方的痛苦,从而达到击败或者逃脱的目的。

    而柳惊绝方才的情绪失控,显然是受了灵台中?那只猰貐的影响,被其放大了痛苦。

    若再这?样情绪剧烈波动下去,或许会被对方夺舍。

    故而她才出手封印,使其陷入了沉睡。

    见柳惊绝水红着一双柳眼,怔怔地望着自己。

    姜轻霄沉声,“本?神已将你灵台中?的那只猰貐封印,在彻底抽离之前,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离开?山神殿半步。”

    听到自己可以一直待在妻主身边,柳惊绝连忙点头应下。

    见状,女?人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身后的青年蓦地喊住了。

    “妻主,我......”

    谁知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姜轻霄出声打断了。

    “还有,本?神不是你那凡□□主。”

    她微微侧头,稠丽的眉眼间尽是凝霜般的冷意。

    语气不善,“所以,莫再让本?神听到那两个字。”

    闻听此言,柳惊绝闻言心中?一酸,委屈又难过地湿了眼眶。

    想当?初,无论成婚前还是成婚后,姜轻霄待他一向?温柔,连句重话都?未曾说过。

    自己若是落了一滴眼泪,妻主更是能心疼地抱着他哄上许久。

    而现如今却......

    定是没了记忆的缘故。

    想到这?儿,青年微微垂下眼睫,掩下眸子的失落。

    小声回她,“妻主莫要动怒,阿绝不说便是了。”

    姜轻霄:“......”

    临近傍晚,天?边浩浩日染烟杪似火,滂滂天?阴云如潮水。

    垂枝海棠花树下,女?人淡淡敛眉,正凝神看着手中?的公文?玉册。

    片刻后,一位天?兵走来,跪地行礼。

    道:“神君,常右副将来了。”

    话毕,面色惨白的常酿便走到了近前。

    她刚挨了三十板子,从裁罪殿出来,现下整片脊背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里衣。

    可即使是这?样,下了受罚凳,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参见神君。”

    常酿单膝跪地,垂头深深行了一礼。

    “属下来向?您请罪。”

    闻听此言,姜轻霄淡淡望了她一眼,片刻后开?口。

    “何罪之有。”

    常酿深深地吸了口气,“属下不该不听军令,擅自行动。”

    “不该以下犯上,置喙神君决定。”

    “不该......使用禁术。”

    话音既落,常酿脖颈沁出了一层冷汗,湿咸的汗水流经伤口,又激起一阵刺痛。

    可她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才说出口的每一条,几乎都?踩在了女?人的底线。

    早在来的路上,常酿便做好了会被神君厌弃,革去副将一职的准备。

    好半晌,姜轻霄才淡淡开?口。

    “起来吧。”

    闻听此言,常酿惊愕抬头。

    “神君,您当?真宽恕属下?”

    姜轻霄听罢觑了她一眼。

    常酿不比她姐姐常酝,少了一分耐心,虽做事?果断雷厉风行却也容易冲动,需得时常磨炼磨炼心性。

    “我要你即刻便回九重天?,去天?机杼翻阅前三百年问晴山所有《山志》,特别是有无疫兽下界,回来汇报。”

    《山志》记载了一座山及其方圆百里内发生的所有事?宜,大到有无山神更迭、修士飞升,小到飞禽走兽的迁徙、草木枯荣,皆记录在册,三百年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见神君下达了军令给?自己,常酿兴奋地直起了身,大声应了句‘是’。

    可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皱眉道:“可是神君,若属下走了,谁保护您啊。”

    就?在这?时,濮蒙自身后走了过来,听了常酿的话,笑着调侃她,“常右副将莫不是忘了,咱们神君可是战神,修为仅次于天?帝,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常酿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又红着脸局促地挠了挠头,神情颇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咧嘴一笑,“也是,以前在战场上,神君还出手救过我几次呢。”

    濮蒙闻言笑了笑,随即朝着上首的女?人恭敬行了军礼。

    “神君,东西给?您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