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绝闻言,神情局促地抬头,咬了咬殷红的唇,“抱歉殿下,绝奴虽一直跟在神君身侧,可主人从?未让我施过大礼,我、我不太会?......”

    玉腰听罢抬头,讶然?地看向他?。

    青年?方才说的那句话,看似是在为自己不会?行大礼而开脱,实则是在向他?们炫耀靖岚战神对他?的宠爱。

    并趁机暗讽子桑惟清苛责下人。

    一上来便让他?这个从?未给主人靖岚战神行过大礼的妖侍,给他?行大礼。

    想到这儿,玉腰连忙侧眸,小心地觑着上首自家殿下的脸色。

    只见对方原本一直摩挲着杯盏的长指忽然?一顿,最后缓缓蜷起。

    殿内金翼一听此话,抬眼看了下自家主子,随后愈发挺直了腰杆,急于表现。

    只听他?没好气地说道:“不会??”

    “那便跟着我好好学!”

    说着,金翼便双手合掌轻触额前,可还未等他?做下一动作,便被制止了。

    宽袖之下,子桑惟清缓缓收拢起长指。

    少顷,只听他?淡声开口,声音虽平缓可落进柳惊绝的耳朵里却?刺人至极。

    “想你们妖族自幼生长于山野,大多粗蛮,无?人教?导礼数也是正常,加之妻主礼遇下人,本宫这个做夫郎的,也理应效仿。

    说着,他?微微抬颌,眸光透着倨傲,“免礼吧。”

    听他?唤轻轻为‘妻主’,柳惊绝喉头陡然?一哽,前几日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熟悉酸苦重又蔓延上他?的心肺,好半晌才勉强压下,道了声谢。

    见此情景,子桑惟清微微扬唇,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身侧的茶盏,用杯盖轻轻地拨弄起水面漂浮的几片茶叶来。

    俄倾,只听他?状若无?语地开口,“本宫听妻主说,你是因为于她有救命之恩,妻主才允你在身边服侍左右的?”

    柳惊绝闻言,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心中纳罕子桑惟清口中说的为何与?妻主原先吩咐他?的不一样。

    随后青年?便很快意?识到,对方兴许是在诈自己。

    因为轻轻绝对不会?临时改变口风而不知会?他?。

    当即,柳惊绝神情浮现出不解,随后慌声解释。

    “殿下言重了,绝奴不过是为主人做了几件小事?而已,是主人心底良善,怜我无?家可归又有几分可用之处,才允绝奴在她身边服侍的,绝无?对主人有‘救命之恩’一说。”

    子桑惟清闻言,暗自在心中将青年?与?姜轻霄的话两厢对比一番,发现并没有大的出入后,内心残存的疑虑方缓缓消融。

    少顷,他?缓缓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原是如?此,想来许是本宫错听了。”

    子桑惟清说着,略略抬眸瞧了身侧候着的玉腰一眼,对方立刻会?意?,转身去内殿端了个托盘出来。

    只见成人一臂长,约八寸宽的托盘上,除了堆放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外,还有一件即使在不甚明亮的珠光下,仍华彩溢目的青色纱衣。

    “今日传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前几日本宫同神君闲聊,妻主言你为她做了不少事?,理应嘉奖一番。”

    说着,子桑惟清的目光落在了那件精致纱衣上。

    只听他?浅笑着开口,眸色温柔悠长,“这件洛翠霄衣,是神君千年?前赠予本宫的,当时她言本宫肤容胜雪,着青衣定?然?十分清丽雅致。”

    子桑惟清抿了抿唇,冷昳的面上闪过一丝红晕,似是陷入了某段幸福的回忆中,难以自拔。

    殿下的青年?则缓缓咬紧了口中的软肉,喉结止不住地轻颤。

    心中难以置信。

    只因一模一样的话,他?曾在三百年?前听轻轻说过。

    那时他?们刚刚成婚,妻主无?意?间瞧见他?穿了见岫青色的烟裳后,便夸赞他?肤容胜雪、清丽雅致......

    忽地,他?心肉传来一阵闷痛,许多记忆纠缠在一起,思绪也开始变得有些紊乱。

    少顷,子桑惟清方抬眸,眸光落在了正对面的柳惊绝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后,话锋一转,笑吟吟道:“可今日本宫瞧着,这青色也甚是配你。”

    子桑惟清话音既落,玉腰便将托盘上的洛翠霄衣拿在了手上,口中虽客气,可态度却?十分强硬。

    “柳公子,且穿上试试吧。”

    青年?闻言,蓦地敛紧了墨眉,虽不知对方此举目的何为,但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他?口中的‘嘉奖’这般简单。

    一旦接受了,恐会?后患无?穷。

    想到这儿,青年?勉强自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后退一步,朝着殿上人一拱手,装作受宠若惊道。

    “多谢殿下,但......君子不夺人所好,主人送予帝卿之物,绝奴不敢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