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沉:“舞蹈落了两个拍子,在陈老师点出来之前,你自己发现了吗?”

    余洛没答。

    陆瑾沉抬眸,淡淡道:“你没有。”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尤其是后台等候区的小练习生们。

    余洛在他们当中已经是金字塔尖上那一绺,还是陆瑾沉的直系后辈,都能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何况是他们。

    就在大家以为陆大队长要开始批评教育的时候,却听到一句“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所有人:???

    场面开始窒息。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

    才后知后觉陆队这招“无招胜有招”简直绝了。

    这“不教育”比“长篇大论”吓人的多得多。

    简直就是没有感情的魔鬼。

    余洛腿有些软。

    基本上“apex”的老粉都知道,何子殊是陆瑾沉亲自带进“apex”的。

    余洛作为老粉也很清楚。

    所以,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他竟然还壮着胆子,抬头扫了何子殊一眼。

    心下疑惑。

    如今的大魔王,在那时候也是被陆队这么选出来的?

    真的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吗?

    然后,他就看见不近人情的陆队转过头去,对着大魔王笑了一下。

    余洛:“……”

    何子殊拿起话筒,看着余洛,微微笑了一下:“为什么紧张?之前没出现过落拍的情况,这次舞蹈相较而言,难度差异也不大,是因为练习时间不够?还是因为…我们?”

    “之前没出现过”、“相较而言”、“难度差异”。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直接点破一个事实。

    何子殊把他之前的表演都过了一遍。

    这个通告满到明年的人竟然有空把他这种小练习生的表演都过一遍?!

    余洛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刚才被陆队怼了一遍。

    他死死拿着话筒,手心开始出汗,可眼神闪着光:“练习时间够的。”

    “可能不小心岔了步子,所以漏了两拍。”

    否认了“练习时间不够”,却没有否认后面那句。

    何子殊心下了然,的确是因为他们来了,所以紧张。

    他轻声开口:“刚刚陆老师说的重点,其实不是落了拍子,而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这点。”

    何子殊继续说着,可陆瑾沉耳边却只剩下一句“陆老师”。

    当初他带着何子殊刚回乐青的时候,这人也喊他“陆老师”。

    小心翼翼,可声音又软。

    陆瑾沉低头,笑了一下。

    下次得哄着这人再喊几声陆老师来听听。

    余洛脑子晕乎乎一片。

    近距离接触偶像,他深切体会到,不近人情陆大队长的“不近人情”,绝非浪得虚名。

    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大魔王主唱何子殊却可以耐心到近乎温柔的地步。

    这强烈的反差,让他有种化身尖叫鸡的冲动。

    幸好他忍住了。

    点评结束。

    余洛回到等候区的瞬间。

    全部练习生都围了上来。

    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羡慕。

    “哇!直系前辈啊!洛洛!何导师把你之前的演出资料都看了一遍!”

    “对啊!快打起精神来!都看了一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师肯定眼熟你记住你了!”

    ……

    所有人都以为,何子殊是因为余洛直系的身份,所以特意翻了他的牌子。

    可谁都没想到,后来一个接着一个,何子殊都能准确的说出他们的特点。

    不只是何子殊,纪梵、谢沐然,甚至是陆瑾沉,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也告诉大家,他们真的是以一个导师的身份来的,而不是嘉宾。

    他们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也对练习生们负责。

    就连节目组也惊了。

    因为只是一期的荣誉导师而已。

    说句难听的,哪怕四人只是坐在那里,随便点评两句,也绝对不会有人去计较什么。

    可这四个人,却把这些在他们眼前根本不够看的小练习生们,放在了心上。

    这个事实把所有练习生的信心全调了起来。

    即便之前个人solo出了点差池,最后的合作舞台都空前的精彩。

    节目录制完毕,整个节目组气氛爆棚。

    从四面八方传来“apex、apex、apex”的欢呼声,跟收官之夜似的。

    所有练习生本来都头铁如钢,想不管不顾冲上去要签名。

    却被节目组一句“回去收拾宿舍,明天导师下寝室”赶了回去。

    莫名的,众人感觉回到了读书时代。

    前所未有的,想起了被宿管科支配的恐惧。

    第35章 架子鼓

    夜色正沉。

    可练习宿舍楼各层的廊道灯却通亮。

    墙上的时针不偏不倚,刚好指在正中央的“12”上。

    明明早已过了宵禁的时间,可节目组却反常的没有拉灯,也没有提醒。

    像是默认了这一明晃晃的“违规行为”。

    “哎,你说,明天我要是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会不会显得很假很做作?”

    “你省省吧,前提不是假不假,做不做作,前提是你会吗?”

    “还有哪里没扫干净啊?”

    “哦对了去阳台看看我们的仙人掌,生机还勃不勃,不勃的话浇点水拯救一下。”

    各种声音层出不穷,沿着通明的走廊,一路扫过梯道,上上下下拣不出一处不闹腾的。

    尤其是余洛他们这几个从乐青出来的。

    寝室就跟开趴似的,人头各种窜动。

    “洛,你在乐青有见过四位导师吗?”有人靠在爬杆边上,仰头问正在叠衣服的余洛。

    “没有,”余洛扒拉着护栏,探出脑袋来。

    然后瞄了一眼摄像头,确认是关闭状态后,才放开声音说:“我们公司第一摇钱树,小风一吹,都一抖一抖掉金叶子的人,哪里是我们小练习生说见就见的!”

    “沈总我都撞到过几次,这四位老师一次都没有。”

    余洛话说到一半,余光瞄到从大门口拎着个水桶,慢悠悠走过的乔钧。

    也就是和他同一时间段进入乐青的同期,脑子突然一闪,连忙开口:“小乔见过!快!把他拉进去!”

    底下的人扭头就开始行动。

    几秒钟,一位低调经过的无辜路人就连人带桶被拎进了寝室。

    “快说说,当时是在哪里见到导师的?四个人都在?还是就一个?”

    乔钧嘴角一抽。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见过导师这一事实。

    以致于今天晚上,从三楼到七楼,开了一个全宿舍楼巡回演讲会。

    那一刻,乔钧深刻体会到“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毫无灵魂地开口:“凌晨了,在练舞室,只见到了谢老师,说了一句‘这么迟还在练舞啊,辛苦了’,不敢上前,没有太多交流。”

    “具体点具体点!”

    “我要听细节!”

    乔钧被闹得不行,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在乐青见到谢沐然,乔钧自觉是个意外。

    早上刚学了一段舞,跳得不流畅,导致进度没赶上,所以只能晚上偷偷补课。

    他自己其实也分不大清时间了,只知道隔了一条街的标志性建筑物——平铜报时钟,嗡嗡响了两下。

    估摸着大抵过了12点。

    他刚想关掉音乐,坐下喘口气,就透过镜子,看到门口倚了个人。

    等他看清来人,吓得登时转过身来。

    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人在门口站了多久,是不是刚来。

    他还记得谢沐然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连帽卫衣。

    帽子有点大,松垮盖着,遮了头发和小半张脸。

    不知道是那人情绪不大好,还是自己偶像滤镜太厚。

    总感觉那人周身上下,透着一种很纯粹的疏离感。

    或者换个更贴切的,气场。

    用粉丝的话说,就是a出天际,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弯腰,鞠躬,喊了句“老师”。

    那人应声,摘掉帽子,笑了一下,说了句:“这么迟还在练舞啊,辛苦了。”

    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其实乔钧已经记不大清了。

    尤其是在谢沐然帮他指出一个错位的步子之后。

    只觉得自己炸成了一朵烟花。

    只觉得自己还能跳他个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