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沉笑了下:“嗯,赶完行程就来了,在医院停车场坐了一个小时。”

    何子殊:“?”

    陆瑾沉:“不敢单独去找你。”

    怕他醒来,不愿意见他们。

    何子殊垂下眸子,语气有些低:“是不是生气了。”

    是该生气的。

    陆瑾沉吻了吻他的眉睫:“没有,不会跟你生气。”

    何子殊了解纪梵和谢沐然的性子,摇了摇头:“生气了。”

    “没有生气,那、那天我们只是有点急。”谢沐然突然打开门,何子殊被吓了一跳,偏头一看,谢沐然眼眶通红。

    他朝着何子殊走过来,坐在旁边,低着头,语气根本止不住哽咽:“没有生气,从来没有,只是有点急,也有点怕。”

    “你在‘暮色’摔了,我们以为和之前一样,是你不愿意回来,还有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夏哥他们……”

    谢沐然一个字一个字说,何子殊一个字一个字听。

    这三年,说阴差阳错也好,说糊里糊涂也好。

    如果他们不是艺人,不在娱乐圈,或许几次见面之后,误会就都没了。

    可偏偏,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事情拖着拖着,就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不无辜,失去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

    可幸好,虽然自己跑得慢,虽然隔了三年,还是朝着他们跑过去了。

    “生日快乐。”陆瑾沉笑着说。

    何子殊看过去,半晌,也笑了:“嗯,生日快乐。”

    零点过了,生日过了。

    可这份迟了两个小时,也迟了好多年的生日礼物,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此以后,子殊就有两个生日了。

    第109章 晾着

    何子殊额角被撞了一大片淤青,整个人还有点昏沉沉的,可睡睡醒醒怎么也不安稳,最后索性起了。

    何子殊总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可一看时间,才三点二十。

    连天都没亮。

    刘夏和纪梵把附近搜了一圈,才找到了一家粥店,买了点清粥和小菜。

    推门进来的瞬间,开口:“医生说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不垫点东西直接把药吃下去,胃会受不住。”

    “其他也不知道能吃什么,就买了点粥,还热着,你先吃两口。”

    纪梵认真道:“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

    何子殊摇了摇头:“没有,粥就好。”

    其实他不太有食欲,也不知道是医院的味道,还是残存着之前的模糊记忆,直到现在,鼻尖还有股似有若无的碘伏气味。

    可一想到这个时间点,这两人还在外头转了半个小时,也顾不上难受,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吃着粥。

    小半碗下去之后,何子殊叹了口气,放下勺子。

    抬眸的瞬间,身旁的几人都下意识挺了挺脊背,直直看着他。

    也不只是吃粥的这段时间,几乎自他醒来一整个晚上,都是这样。

    刘夏是,谢沐然是,纪梵也是。

    谢沐然有些紧张:“哪里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

    何子殊无奈道:“然然。”

    谢沐然正襟危坐:“在。”

    何子殊哭笑不得:“饿不饿?”

    “……啊?”谢沐然睁大眼睛,半晌才道:“不饿,我刚刚吃了东西。”

    何子殊笑了下:“是不是该休息了?”

    “想睡了?那我去把帘子拉上。”谢沐然说着立刻起身,刚走出一步,就被何子殊拉住了,用着还是挂着点滴的那只手,谢沐然连动都不敢动。

    何子殊淡声道:“我说的是你。”

    “现在很迟了,累了一天,该睡了。”

    谢沐然默了默:“医生说不能离人。”

    何子殊看了陆瑾沉一眼,意思很明显。

    谢沐然抿着嘴,整张脸都写着不情愿。

    谢沐然低着头,坚持道:“明天的行程推了,可以好好休息。”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想休息。

    何子殊怔了怔。

    谢沐然没看他,可他能感觉到,这人在紧张。

    他也知道为什么。

    就像医生说不清他为什么失去记忆,也说不清他为什么又恢复了记忆,谢沐然他们在怕,怕他一觉醒来,又不记得他们了。

    现在哪怕让他们回去,也安不下心来。

    何子殊笑了下:“那明天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

    谢沐然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好。”

    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何子殊重新拿起勺子,刚舀起一口,就从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恶心感,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瑾沉就把粥收了。

    “可以了。”陆瑾沉淡声道:“先吃药。”

    如果不是空腹吃药伤胃,陆瑾沉其实不想勉强何子殊吃东西。

    已经吃了小半碗,够好了。

    刘夏他们见何子殊吃了药,起身把帘子拉上,又留了一盏小灯,出了病房。

    几人没有交流,可动作却出奇的一致,何子殊看着陆瑾沉:“怎么了?”

    陆瑾沉把床高度降下来:“药有助眠成分,吃完最好睡一下,能缓解恶心和眩晕。”

    这段时间时装周、彩排、生日会,体力本就有些透支,这次又伤着头,医生也不能给出确切的答复,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说这几天小心一些。

    何子殊住的这个医院是个半疗养院性质,病房的温度、光线都很合适,只过了一会儿,何子殊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打着点滴的那只手已经冰凉,陆瑾沉小心地帮何子殊按摩着指节,等到指尖回温,才用被子虚虚盖着。

    何子殊声音掩在被子里,明显沾了睡意,可还是半开玩笑:“要是一觉醒来,我又忘了呢。”

    陆瑾沉轻笑:“那一觉醒来,就多了一个男朋友。”

    何子殊笑了。

    在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时候,何子殊总觉得现在的他,还是“暮色”的那个小驻唱。

    只是一个不小心,一脚摔出了七年的窟窿,莫名巧妙的,从“暮色”小驻唱变成了“apex”的主唱。

    可现在想想,那窟窿从来都不是窟窿。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很多潜意识里的东西,都是藏不住的。

    在他以为自己只有小驻唱记忆的时候,身上已经满是“apex”主唱的影子了。

    都是他,没有差别。

    何子殊声音又低了几分:“困了。”

    陆瑾沉抱着人,轻声哄:“睡吧,我在这里。”

    等到何子殊呼吸彻底平稳,陆瑾沉看着他额角的淤青和脖颈间的擦伤,眸色沉了沉。

    在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换了身衣服。

    原先那件卫衣现在就躺在垃圾桶里。

    车子爆了胎,只差一点就要翻车。

    车灯熄灭的瞬间,格挡板、遮光帘,整个保姆车后座一片黑暗,陆瑾沉听到一声闷重的撞击声,伸手去抱何子殊,可怀里的人很安静,什么都没说。

    陆瑾沉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手上一片湿润,从掌心贴着手腕流下,沾湿衣袖,陆瑾沉费了很大气力才分辨出来,那是碘伏不是血。

    直到高杰他们赶来医院,陆瑾沉才知道衣服湿了大半,怕刺激都何子殊,最后换了身衣服,才进了病房。

    陆瑾沉低头,在何子殊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刘夏他们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见陆瑾沉出来,立刻问道:“睡了?”

    陆瑾沉点头。

    纪梵把手机递过去:“网上私生追车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还有子殊上救护车的照片。”

    刚刚何子殊问起的时候,他们都瞒了过去,说因为开的是小道,没有其他人发现,让何子殊不要担心。

    追车的事情林佳安他们会解决,受伤的事情也不会让粉丝知道。

    可在何子殊昏昏沉沉的这半天里,网上早就沸扬一片。

    纪梵又道:“可能瞒不住。”

    谢沐然看了眼时间:“哥,快五点了。”

    仔细算起来,7个小时。

    那群人待在警局一个晚上了。

    谢沐然低头发信息:“我问问安姐什么情况。”

    刘夏怎么都不会忘记,当陆瑾沉说出报警两个字的时候,那黄牛震惊的神情和不远处私生越来越大的哭声。

    陆瑾沉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关上了窗户。

    天市是追星的大市,从机场、酒店到各大娱乐公司门口,除了娱记外,还蹲守着很多私生,甚至变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