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精心养着就成。”

    “唉,大人不做法,孩子跟着受罪。”夏铁牛长叹一声,看向夏建业:“你咋打算的,以后还成不成家了?”

    “不成了。”

    夏建业望着闺女的房门,想起她握着他的手说他还有她的小模样,不由的笑了笑:“这辈子就守着我闺女过了。”

    夏铁牛忍不住怼了怼夏老头,你就这么干看着?建业才多大,三十来岁的人就这么打一辈子光棍了?

    闺女总要长大嫁人,到时候只剩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多可怜。

    “他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自个拿主意就成,我这把老骨头难道还能管他一辈子吗?是好是歹,自己受着。”

    夏铁柱弓着背,手里剥着花生,干了一辈子农活的人面庞和手背手指都被晒得黑黝黝:“颜颜孝顺,宁愿跟着他在乡下也不愿去城里,他以后也差不了。”

    那能一样吗?

    夏铁牛差点脱口而出,女儿孝顺归孝顺,可总得要有个儿子传承香火啊。

    话没出口,夏建业就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夏铁柱也怒视着他,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将话吞了回去。

    得,忘了他这个弟家跟别家不同,疼女儿比疼儿子更甚。

    赵娣来过来添水,听了一言半语,笑着接话:“看大爷说的,小叔是只有闺女,可侄儿却不少,别的不说,就我家启安和启邦,从小受他小叔照顾,以后若是敢对小叔不好,看我不打劈了他俩的腿!”

    夏建民也在一旁点头:“是,建业,以后启安和启邦也是你儿子。”

    夏建国闷着头坐在一边,张了张嘴,还是没吭声。

    在厨房忙活的夏美丽瞥了那边一眼,捅了捅夏美慧:“瞧,还是老二精明,这是打量着老四没儿子,想把他的钱往他们家扒拉呢!”

    夏美慧还没开口,李荷花已经一巴掌呼了过去:“胡吣什么,你这是嫌他们兄弟几个感情太好还是咋地!”

    就算事实真如你所说,那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嚷出来啊,谁都不是笨蛋,老二家打的什么主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可其他人都没说话,反而是你这个做大姐的跳出来挑事。

    李荷花点着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多年愣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大有现在是大队长,你这嘴更得收一收,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你心里要有数,不然他这个位置迟早因为你做不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

    夏美丽撇嘴,到底不敢跟老娘顶着来,她手里可还握着擀面杖呢!

    夏美慧赶紧转移话题:“妈,三哥今年回来过年吗?”

    “不知道,到现在也没个信。”李荷花将菜板剁得哐哐响:“这都几年没回了,怕是早忘了家门朝哪开!”

    得,夏美慧低头装鹌鹑,又撞枪口上了。

    夏美丽偷笑,又戳了戳她,两姐妹正互相打着眉眼官司,就听外头忽然有人喊:

    “颜颜,颜颜!你妈和姐要走了,你过去送送吧?”

    屋里屋外霎时静得可怕,热闹的氛围一下子烟消云散,夏建业唰的起身,李荷花眉毛一竖,举着擀面杖就往外冲。

    哪个龟儿子敢到她家门前撒野?!

    其他人紧随其后。

    院外还要再喊的刘国栋一见乌泱泱出来这么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神情凶神恶煞的,可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个……那个……”他磕磕巴巴,看向最前面的李荷花:“婶子,我只是替杨舒琴来传个话……其他事与我无关啊……”

    “她要走就走,非要离婚、连孩子都能狠心丢下的人是她,现在又来装什么慈母?”

    李荷花气得恨不能追到知青点划花杨舒琴的脸:

    “颜颜什么身体她不清楚吗?这么大冷天的天,我是吃饭都不舍得她出屋子,她倒好,还要亲闺女去送,本就伤心的差点病倒了,再亲眼看着妈离开……她是想要了她女儿半条命才甘心吗?!”

    之前提完离婚就马上搬了出去,宁愿和没结婚的女知青挤在一块,也不愿呆在家里,仿佛担心他们扣着她不让走一般,怎么现在不怕了?

    手续是办完了,可他们夏家要真是不想让她走,她还真走不成,清河村起码一大半的人都姓夏!

    “这……这……”

    刘国栋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自告奋勇接下这个差事,以为能趁此机会给杨舒琴留个好印象,说不准日后也能帮他回城,想不到巴结没巴结成,反而得罪了村里有名的夏家。

    他在心里叫苦不迭,即便城里有地方接收,也首先要是村上肯放人,不然没有介绍信哪都去不了。

    还有平时出工考勤记分、工农兵大学的推荐,都得看村上的意思,随便哪里卡一卡就够他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