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暄:“……”

    这种地方还敢敢谈恋爱,要么就是实力超强的玩家,要么就是无知无觉的npc。

    正猜测着,那个吃剩饭的帅哥突然抬起眼,准确无误对上谭暄的视线。

    一双锋利如勾的眼狭长危险,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谭暄浑身一抖,忙不迭低下头去,匆匆端着餐盘离开。

    离得远了,那种寒芒在背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这两人一看就不普通,他暗暗留了一个心眼,记下两个人的长相,才出了食堂。

    晚饭时间只预留出四十分钟,吃过饭,燃灰本来想独自在这座校园里探探情况,但贺闻野非要跟着他一起,于是硬生生变成了饭后散步。

    贺闻野也不嫌热,手非要搂着燃灰肩膀,勾肩搭背的。燃灰懒得管他,自顾自查看这所学校的地形和布局。

    偶尔和遇见的坏学生打招呼,对方视线落在燃灰身上,语气好奇:“他是?”

    贺闻野手臂收紧,挑眉,言语之间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管我的人。”

    对方恍然大悟,立刻恭敬地叫:“嫂子好!”

    燃灰:“?”

    他挣开贺闻野的手臂,很是无语。

    贺闻野也不恼,身心舒畅地跟在他身后,往高三教学楼走去:“胆子这么大,敢对着债主甩脸色了?”

    那你也得有点债主的自觉吧。

    不过校霸这人就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燃灰也没什么办法。

    一路把他送回教室门口,这时晚自习已经开始。

    言晔还没回来,燃灰打声招呼就要进门,却被贺闻野拉住手臂。

    将近七点,天已经黑下来,走廊上亮起一排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黝黑。

    贺闻野桀骜的脸上没了笑,多出几分严肃:“晚自习的时候别出教室门。”

    心念微动,燃灰对上他的视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贺闻野最后叮嘱:“我有事要出学校一趟,等你下晚自习回宿舍了,路上小心。”

    顿了顿,又不情不愿添上一句:“我不在,可以让言晔送你一段——就这一回,听到没?”

    燃灰:“……”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有猫腻。

    他嘴上敷衍着答应,转头进了教室。

    贺闻野离开后,言晔很快进了教室,学霸又恢复成最初的清冷矜贵,看不出喜怒。

    想起吃饭前做出的选择,燃灰心虚地摸摸鼻子,对言晔露出个讨好的笑:“回来啦?”

    目光淡淡落在燃灰那双弯起的眼上,言晔垂眸,自顾自坐回原位,拿出试卷。

    明显是生气了,不想和他说话。

    燃灰自知理亏,所幸他现在深谙哄男主的套路,一只手从桌下伸过去,盖住言晔的左手,柔声道:“别生气了,我当时只是怕你们吵起来,所以急着把你俩分开,绝对不是真的想跟贺闻野去吃饭。”

    言晔目光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没有挣脱,只微抿起薄唇,半晌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他是我债主……”

    察觉到言晔的气场又沉几分,燃灰灵光一闪,做出愤慨状:“贺闻野就是个土匪,脑壳有病,我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听!”

    “我要是不跟他去吃,他能一直跟在我们后头,赶都赶不走,烦死了。”他话锋一转,“哪里跟你一样,又帅又绅士还有教养,咱们两个能好声好气地商量解释,还是和你在一起待着最舒服。”

    这样义正严辞地骂过贺闻野,又狠狠吹了一波彩虹屁,言晔脸色才好看起来。

    燃灰观察着他的神情,再接再厉道:“下次吃饭,我们一下课就出门,趁着贺闻野不在,先去食堂,让他找不着,气死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反手收紧,言晔气场终于彻底和缓,浅色瞳孔里倒映着燃灰的影子,矜持颔首:“嗯。”

    总算是把这个男主切片给哄好,燃灰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正好铃声响起,到了上自习的时间,所有学生都不准再交流,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

    燃灰脑中还记得贺闻野的嘱咐,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在无限流副本里,如果做一只没有好奇心的乌龟,那就永远也不能破解谜题。

    头顶白炽灯明亮,四周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他不着痕迹环顾四周,视线在某个方向一停。

    教室的角落,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空位。

    而那个空位旁的同桌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头埋得很低,自顾自做题。

    但燃灰还记得,那个空位置上坐的是个男生。

    ——正好是那个富二代群体中情绪激动喊着自己“看见了”的那个男生。

    他心中若有所思,等晚自习的课间铃声一打,就站起身想凑近些看看,却冷不丁听见身后言晔问:“你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