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有人来问。

    而且这个人,还是昨日那个毁了他赤狐斗篷的罪魁祸首。

    此行不宜招摇,谢玄试图假装潜心悟剑没听见,自岿然不动。

    谁知宫羽汐只是凝了凝眉,立即笑道:“啊,对哦,我忘了先自报家门了,我乃避玄宗弟子宫羽汐,你呢?”

    “……”

    谢玄无法再坐视不理,毕竟她半个身子都歪过来了。

    他侧首,与她只在咫尺之间。缘山里离得远,如今这罪魁祸首却半分边界感也无,凑得奇近。她梨涡浅浅,笑得似春光般和煦明媚,一双清泉般澈然的眼眸巴巴地盯着你,眨啊眨。

    瞧着这张脸,谢玄竟险些放下了防备,差点将本名谢玄说出:“谢……”

    他的假身份可是谢玉。

    谢玄及时反应,又重整旗鼓,道:“谢……”

    宫羽汐吃惊道:“哦,你叫谢谢啊,好特别的名字!”

    谢玄:“……”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杀意却骤起,久久都无法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跟我唠唠

    (“你别怕,上课讲话不丢人!”)

    剑术课上,宫羽汐百无聊赖,缠着谢玄讲东讲西。

    对于她而言,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正按着轨迹运转,所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命中注定的。然而,在梦里,她似乎没遇到过一个叫谢谢的人。

    宫羽汐对谢玄很感兴趣。

    她觉得跟他讲话时,就像是短暂地跳出了既定轨迹一样。

    宫羽汐虽自小被宫千惯着长大,却并没有拜高踩低的习惯,即便得知谢玄只来自一个小宗门,也依旧热情地滔滔不绝。

    “你来避玄宗住哪里呀?你们宗门只来了你一个人吗?那你未免也太孤单了吧……”

    谢玄冷着脸,言简意赅地作答:“弟子舍,一个人,不孤单。”

    如此的冷待,对方总该闭嘴了吧。

    然而,宫羽汐只是停了停,随后笑眯眯道:“没关系的,你尽管多说几句,在课上讲话被罚最多不过顶着碗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站半个时辰,一点也不丢人!”

    谢玄眼睑微动:“……”

    还不够丢人吗?

    另一边,大长老王道佑拿出了一把上古残剑,摆在案前,说:“今日正好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前来学道,客人远道而来,自要拿出些诚意。此剑历经战争,怀有无上剑意,你们一一向来,看看谁能悟出其中真意。”

    弟子们纷纷跃跃欲试。

    此乃难得一遇的古剑,若能从中悟出剑意,不仅能增长剑道,也尽可以在众人面前显摆一回。

    宫羽汐推了推谢玄:“他们都去排队了,你不去吗?”

    谢玄脱口而出:“不感兴趣。”

    话落却又一顿,既不感兴趣,又何必来剑术课,也不知对方有没有察觉这端倪。

    宫羽汐显然是没有。

    她仿佛遇到了什么知音:“我也不感兴趣!”

    谢玄:“……”

    那你来做什么?

    他想问,又觉得还是别多生是非,毕竟以对方这话唠程度,怕是问一句能得十句。

    然而,即便不问,宫羽汐还是滔滔不绝:“你来的时候经过邺都了吧,听说城南新开了家醉月楼,里面姑娘们可漂亮了,你去看过吗?”

    谢玄淡淡道:“我不近女色。”

    宫羽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谢玄:“???”

    你又懂了什么?

    此时,已有十余个弟子上前,却没有一人悟出剑意,王道佑眼眸微眯,略显得意,还让谢玄这些其他宗门的弟子也来试试。

    “青竹派,碧水派……的小弟子们,也尽可上来一试,不必客气。”

    宫羽汐瞧着,又聊起了大长老:“大长老他啊……”

    这回谢玄倒是认真了几分,期待能听到什么避玄宗秘密,然而宫羽汐却说:“大长老他虽然看着很威严,但是害怕打雷,上次打雷的时候,他哇哇叫,吓得躲在明蕴长老的身后……你怕打雷吗?”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谢玄深深闭上眼,说:“……不怕。”

    他甚至还会打雷。

    此时,萧竹声已经起身,准备去悟剑。

    宫羽汐望着他,忽然悠悠道:“我二师兄他啊……”

    谢玄早已麻木,甚至学会了抢答:“也害怕打雷?”

    “不是。”宫羽汐却话锋一转,煞有其事道:“他不太喜欢我。”

    谢玄眉间微挑,仿佛此事值得一听般:“哦?”

    宫羽汐直起了身,眼眸微张:“你对这个感兴趣?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谢玄避而不答:“……他开始悟剑了。”

    道场前,萧竹声立于古剑前,双目微阖,潜心悟剑。很快,古剑上便光波流动,传来微弱剑意,不过,就在众人屏息静气时,那剑意又消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