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理解什么叫救死了。

    不过,神奇的是,那道被海妖贯穿的伤口竟真的愈合了。且看这天色,也才过了一夜而已。

    她的血真的可以救人。

    谢玄若有所思,打量了宫羽汐一眼。

    她睡得正香,圆圆脑袋搁在他的胸前,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睡得脸颊泛红,呼吸轻轻。

    “……”

    谢玄没有唤醒宫羽汐,而是扶着她的脑袋轻轻起身,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中,走到洞口,被法阵挡住了去路。

    “哦,三清空隐阵。”

    谢玄端详了一会儿宫羽汐布下的法阵,垂眸瞧她一眼,似是称赞,轻声:“学得不错。”

    随后,他轻轻一踏,法阵无声破碎。

    金乌高照,碧落院中郁郁葱葱。

    宫羽汐缓缓掀开双眸时,就瞧见院里的桃花树水雾笼罩,结了青葱小果,树下的缘木牌正叮咚摇晃。海啸已经退去,只空气还些微潮湿。

    她恍惚,抬眸一瞧,揉了揉眼睛:“……谢谢?”

    宫羽汐彻底清醒,立即摸索着谢玄的肩膀,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

    谢玄双手抱着她,一时阻止不了她的动作,只能忍下,神色难辨,低声:“下来。”

    说完,撒开了手。

    宫羽汐环顾一周,又后知后觉:“这里是?”

    谢玄:“你家。”

    正逢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宫羽汐立即听了出来:“是裴顾。”

    “……”

    听力真好。

    谢玄心中暗想,面色却如常,将宫羽汐拉到后院,躲避起来,叮嘱道:“待会遇到裴顾,别跟他说我的事。”

    “啊?”

    宫羽汐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院门便被推开,她不得已先留下谢玄,自己走了出去。

    “裴顾!”

    “……”

    春光里,裴顾怅然若失地立在门边,蓦然看见迎来的宫羽汐,神色怔然。

    他寻了一夜,都没寻到宫羽汐。

    后来他想,宫羽汐是个没心没肺的,说不定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找她,自己悄悄回来了也不一定。

    抱着这般希冀,裴顾来到了碧落院,没想到真的看见了她。

    桃花树下,宫羽汐安然无恙地立着,笑意浅浅。

    “宫羽汐……”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裴顾本意如是,然后话一出口,却成了生气的责备。他神色低沉,语气凝重:“你跑到哪里去了!”

    宫羽汐一顿:“我……”

    裴顾大步流星地走来,捏起她的手腕,查看了一番,神色微缓,却依旧难看:“为什么一夜都找不到你?”

    宫羽汐这才看清了裴顾的模样。

    他侧脸不知是被什么划伤了,有道淡淡的细痕,眼下乌青,眼里布着血丝。平日里一尘不染的衣衫也沾染了泥泞,略显凌乱。

    看着,像是一夜没睡。

    宫羽汐有点心虚,正想全盘托出,又想起了谢玄的叮嘱,瞬间闭上了嘴。

    “……”

    她硬着头皮扯谎:“我昨夜一个人除妖去了。”

    裴顾似笑非笑:“你什么本性我还不知道,大半夜的,你敢一个人跑到渊山里除妖?”

    也是。

    在青梅竹马面前扯谎真是太难了。

    宫羽汐只能改口:“好吧,我确实不是去除妖的,其实,我是去抓鹅了。”

    裴顾顿了顿,呵呵:“鹅呢?”

    宫羽汐:“……吃了。”

    裴顾盯着她看,神色变幻。

    宫羽汐在骗人,她那拙劣的演技根本就隐瞒不了他。可她为什么要骗他呢?她从前对自己向来都毫无保留,有什么说什么的。

    “疼……”

    宫羽汐皱起脸,嘟囔:“裴顾,你抓疼我了。”

    “……”

    裴顾终于松开手,不再追问,只意有所指道:“你铁石心肠,哪里知道什么叫疼。”

    宫羽汐小声反驳:“再硬的心被伤狠了,也会疼的呀。”

    “小羽!”

    就在此时,王道佑等人也闻讯赶了过来,一群人乌泱泱围了上来,确认宫羽汐手脚俱在后都松了一口气。

    宫羽汐惦记着谢玄,说:“我头疼,想休息一下。”

    “好,好好。”

    王道佑连声道:“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罢,领着裴顾和凌云渡等人离开。

    宋语桃住在碧落院,就没有走。她细细打量了宫羽汐一阵,松下一口气。

    看着没什么问题。

    “姐姐。”

    宋语桃欲言又止:“……”

    刚刚裴顾和宫羽汐的争执,她听见了一些。

    宫羽汐好奇道:“怎么了?”

    宋语桃想了想,还是说了声:“昨夜裴师兄在渊山里找了你一夜,不知惊动了多少妖兽,好几次都差点……”

    宫羽汐神色大恍:“……”

    裴顾……找了她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