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汐紧紧坐在谢玄旁边,抓着他的衣袖,不停地往他那边靠。

    谢玄感受着贴来的柔软馨香,有些不自在,往右挪了挪。然而他挪一分,宫羽汐也挪一分,他挪两分,宫羽汐就挪两分。

    忍无可忍。

    谢玄垂眸瞥她一眼,低声:“……做什么。”

    宫羽汐有些紧张:“我怕水。”

    怕水还坐船?

    谢玄眉间微抽,却并未再往右挪,任由宫羽汐紧紧贴着自己。

    看着拥挤的河道,宫羽汐叹道:“要是有阵风把船吹开就好了。”可惜她风诀修得不好,贸然地吹,只怕会把船吹翻。

    “……”

    谢玄看出她风诀必定不行,袖中的手偷偷掐了个法决,顿时轻风拂动,水波荡漾。

    没办法,他也嫌挤。

    船只疏散,河道顿时开阔起来。

    宫羽汐惊呼:“天呐!我说话好准!”

    谢玄默不作声:“……”

    下一瞬,宫羽汐蓦然侧过脸,眼巴巴地盯着谢玄。

    谢玄心中一跳:“……又做什么?”

    宫羽汐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要是谢谢能陪我参加千灯会就好了。”

    谢玄:“……”

    这家伙,真当自己讲什么都能灵?

    然而,当那双清眸映着粼粼水波,盛满期许,在万千灯火中全心全意望着你一人时,要说不,谈何容易?

    谢玄没有否认,也没有同意,只是轻声:“……不挤了,离我远点。”

    他想转移话题!

    我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宫羽汐眯起眼眸,索性紧紧抱着谢玄的胳膊,哼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手。”

    谢玄神色微垮:“你是无赖吗?”

    他忽然有些理解裴顾的感受了,有这份执着,纵使是石头,也总有被打动的一刻。

    裴顾会喜欢她不奇怪。

    “……”

    谢玄忽然想问问宫羽汐对青川的看法。

    他向来果断,直言不讳:“你对那个乐师,只是可怜吗?”

    回答他的是沉默。

    谢玄垂眸一瞧,许是折腾了一天累了,宫羽汐已经抱着他的手臂,沉沉睡去。

    她唇若樱桃,还沾着一点糖。

    谢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抹了下。

    “……”

    若不是知道这是个傻子,他真怀疑她在故意装睡,来躲避自己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也不重要了。

    夜色如墨,避玄宗的山门寂静,两盏引路灯若隐若现,风中蝉鸣,声声千回百转。

    谢玄抱着宫羽汐,一步步迈上门前的石阶,宫羽汐睡得极好,怀里还堆着一堆买来的胭脂水粉,钗环玩意。

    到底是谁陪谁逛街。

    谢玄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抱着宫羽汐登上最后一阶石梯,却在引路灯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山门处,裴顾立在夜色中,不知等了多久。

    瞧见谢玄怀中的宫羽汐,他眉眼微凝,嘴角抿起,几步走上前来,伸手想把宫羽汐接过来。

    裴顾语气冷冷:“给我。”

    谢玄眉间微挑,并未同意:“不必。”

    裴顾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却依旧十分强势:“这是我的师妹。”

    “裴公子没有听说吗?”

    谢玄微微一笑,从容不迫:“今日你的师妹说她已经移情别恋了,而她移情的那人,是在下。”

    虽然宫羽汐十有八九是在扯淡,但谢玄也有脾气,他不喜欢把掌中之物拱手让人。

    裴顾顿了顿,说:“不过是玩笑话罢了,据我所知,你们只是朋友。”

    朋友……

    这谢玄无法反驳,想起宫羽汐的无赖,便道:“但是我占有欲强。”

    裴顾:“……”

    谢玄又轻声道:“裴公子,据我所知,你并不在意你的小师妹,又何必挡在这里,碍别人的事呢?”

    说罢,不再与裴顾纠缠,直直越过裴顾,走入了避玄宗。

    裴顾神色极冷:“……”

    他能说什么?

    说他很在意宫羽汐,然后从那个人手里把宫羽汐抢过来?他做不到。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一样,有人的爱坦坦荡荡,有人的爱却隐晦内敛。

    裴顾垂眸,语气低沉:“就是这个人啊……”

    宫羽汐,你就是为了他,才骗我?

    ……

    送宫羽汐回碧落院后,谢玄并未歇息,而是趁着浓重夜色,悄然来到了待客殿。

    他要去调查一下琴音。

    谢玄隐去气息,来到琴音的院外,不出片刻,就见一道身影飞入夜色中,直奔龙虎山的住处去。

    “有意思。”

    谢玄敛眸,无声跟上。

    龙虎山的金丹期修士名叫左道,原本是个散修,后来被龙虎山宗主看中,招入门中,作为张楚玉的护卫。

    左道虽天赋不高,入金丹期时已经四十多岁,但打如今的宫羽汐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