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进入前二十,是要有点本事的。

    古城萧瑟,城门残破,四处都是断壁残垣,因无人踏足,古树参天,遮云蔽日。细细一看,十分适合躲藏。

    一进去,宫羽汐就踩到了一个头骨。

    “非常抱歉!”

    死者为大,宫羽汐虔诚地拾起被踩裂的头骨,想将其复原,然而一用劲,头骨彻底碎了。

    宫羽汐深深吸了口气:“阿弥陀佛。”

    谢玄环顾四周,淡淡道:“这里以前是战场,有死人很正常……跟我来。”

    说罢,他带着宫羽汐避开别人,越过残缺的楼宇,渡过荒废的护城河,来到望火楼下。确认其尚且牢固后,他拎着宫羽汐登了上去。

    “……”

    谢玄拍拍袖,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宫羽汐眨眨眼:“谢谢,我们不去找灯吗?”

    “不去。”

    谢玄坐在年久的木栏旁,俯瞰着大沉古城,淡定道:“一千盏灯分布各地,寻起来费时费力。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灯找到了,去抢。”

    宫羽汐:“……”

    她端详了一会儿谢玄。

    他单腿屈膝而坐,慵懒从容,说去抢时的神情风平浪静,仿佛这样的事是家常便饭一般。

    大长老们做匪修时,都没这么横的。

    “你这么做……”

    宫羽汐靠着谢玄坐下,缓缓举起大拇指:“实在是太妙了。”

    谢玄微笑:“谢谢你的理解。”

    宫羽汐摸摸耳朵:“……”

    我敢不理解吗?

    两人开始看风景。

    望火楼高耸入云,俯瞰大沉古城,见碧空如洗,古树葱郁,四处有清脆鸟语,就连断壁残垣在金光的照耀下也显得宁静安谧。

    宫羽汐由衷道:“这里的景色真不错,怎么就变成战场了呢。”

    谢玄神色平静道:“天限被射成碎片后,有一片掉到了这里,人们为了争夺天限碎片,发动了战争。”

    血流成河,家破人亡,多少白骨被掩埋在废土下,无人收殓。

    天限没了,人心中的欲望却依旧存在。

    “……”

    宫羽汐叹了一口气:“跟我们现在做的事好像。”

    她突发奇想,侧首问谢玄:“谢谢,要是你是天限,你会做什么?”

    谢玄顿了顿:“……没想过。”

    过了一会儿,他难得地主动问:“你呢?”

    宫羽汐兴致勃勃:“我想让大家杀了我。”

    谢玄斜了她一眼:“?”

    宫羽汐望着天空:“这样我就能变成千万碎片,飞到山川湖海中,看遍人间了,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谢玄不敢苟同:“……你要是被箭射一次,就不会觉得浪漫了。”

    不过,这家伙的言辞中,怎么透露着一股浓浓的丧气。

    谢玄若有若无地试探道:“你似乎很想死。”

    想到以后的悲惨死法,宫羽汐瞬间打了个寒颤,漫不经心地附和:“……是啊。”

    “那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谢玄忽然生出逗一逗她的念头,行云流水地拎住她的衣襟,送到木栏外,假意要把她扔下去。

    宫羽汐一阵天旋地转:“……救命!”

    谢玄呵笑一声,把她拎了上来,揶揄道:“你不是想死吗。”

    喊什么救命。

    宫羽汐难以置信,本以为谢谢是个稳重人,竟然也会做捉弄人的事。不过,自己可不能白白被捉弄!

    她哼了一声,掐他的脖子:“我是想变成碎片,不是想变成肉片。”

    谢玄笑笑,并未躲开,他知道宫羽汐只是在玩而已。

    换成任何一个人,这种时候手已经断了。

    然而下一刻,谢玄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宫羽汐为了掐他,竟翻身一跨,自然而然地骑到了他身上。

    两人相对而坐,宫羽汐坐在谢玄腿上,双手还轻轻搭在他脖间,青丝垂落,拂在谢玄的眉眼,痒痒的。谢玄只觉得血液沸腾,心跳加速,明明她的手不曾用力,他却有些窒息了。

    气氛暧昧至极。

    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对,一动不动,陷入沉默。

    良久,谢玄艰难开了口:“……下去。”

    宫羽汐默默爬了下来,扣起了地板。

    她难得安静,像一个哑巴,抬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只觉得好烫。

    她发誓,真的只是想吓吓谢谢而已。

    经历了这么一遭,氛围似乎有些变了,两人十分默契,到傍晚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金乌西沉,天色渐渐黑了。

    宫羽汐在望火楼上睡了会儿,从梦中睡眼惺忪地醒来,揉了揉眼睛,问:“谢谢,我们还不走吗,再不走我就要磕头了。”

    “……”

    谢玄没绷住,轻哼道:“想丢我的人,做梦,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