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汐恍了恍:“……”

    等等,她没听错吧,谢谢说他也想她?

    下一瞬,谢玄已淡然自若,提起了另一茬事道:“等你回去,教你游泳。”

    宫羽汐:“谢谢……”

    说话之际,海中的妖族们已经围了上来。在海里,那就是海妖的天下。它们掏出水草,想将谢玄拖入幽暗海底。

    谢玄神色不变,将宫羽汐放上备好的空舟中,便潜入了海底,独自跟海妖搏斗。

    青川也提戟入水。

    海底暗流涌动,很快,便浮起了红色的血迹。

    宫羽汐揪着一颗心,趴在空舟边上,紧紧地盯着漩涡中心:“谢谢……”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哗啦——

    浪花惊起,谢玄提剑飞了上来,神色依旧,身量挺立。

    他没事,那些血都是海妖的。

    而另一边,青川就不太好了。他的左手被谢玄刺了一剑,正不停地冒着血,丝毫没有痊愈的意思。

    “天雷……”

    青川望着谢玄,吐出一口血来,深知今日恐怕要栽在他手中了。自己千算万算,算准萧竹声常常出没音楼,便假扮成乐师,又算到龙虎山跟避玄宗有仇,故意挑拨张楚玉和宫羽汐……却没算到避玄宗会有一个谢玄。

    “时也命也。”

    青川认命地叹了口气。

    谢玄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提起长剑,缠绕紫色纹雷,就要给他致命一击。

    呜呜——

    海面却蓦然翻涌,波澜起伏,掀起巨浪滔天,无数水箭从浪中浮现,泛着寒光,自天际密密麻麻地射来。

    “……”

    谢玄提剑格挡,神色微凝。

    这气息,是化神期的修士。

    青川也怔了怔,望着海幕之中不怒自威的身影,喃喃道:“父亲……”

    “逆子!”

    海主青溟立于波涛之上,瞪了青川一眼,将他掳到自己身边,斥责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竟敢背着他偷偷跑出十方海岛,还绑架了大荒域仙门的弟子。

    若不是海洺从谢玄手中逃脱,拼命赶回十方海岛,将此事告知他,这逆子今日恐怕就要死在这个人类手中了!

    青川双眸低垂:“……”

    青溟看向谢玄,并未放松警惕,而是十分客气道:“小子,我儿愚钝,做了错事,等回十方海岛我定会狠狠责罚他。看在他也受了重伤的份上,你就给个面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哦?”

    谢玄却拭了拭长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冷笑道:“抱歉,我不懂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青溟拉下脸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敢如此得理不饶人!”

    他掌心一拍,化神期的灵气浩瀚如海,海面顿时乌云密布,卷起道道龙卷风,风如巨刃,伫立在天地之间,仿佛能撕裂苍穹。

    宫羽汐看着就慌,试图叫回谢玄:“谢谢,要不,要不还是算了……”

    谢玄却捏了个剑诀,从容道:“没事,我不怕。”

    宫羽汐:“……”

    我怕啊。

    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随着一声“分山定海”的高喝声响起,那些肆虐的水龙卷瞬间停止了声息,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就连海上的波浪,也诡异地凝固了。

    风平浪静。

    “……老爷子。”

    宫羽汐听到熟悉的声音,当即回首,果然见宫千双手掐决,立于空中,冷冷俯瞰着青溟父子二人。

    而这凝固的海面,也是出自他手。

    宫羽汐沉默了:“……”

    分山定海,原来还有这个意思啊……它真的能把山分开,把海定住!

    “汐汐!”

    宫千找到宝贝孙女,立即变了脸色,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化作慈爱老爷子:“让爷爷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了?等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把了把宫羽汐的脉。

    “你妈的!”

    宫千顿时指着青溟破口大骂:“你们十方海岛想怎么祸害大荒域都行,可你们竟放我汐汐的血!去死吧!”

    这可是他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啊。

    从小到大,他都当宝贝似的养着,除了她自己皮去打架以外,他从没让她受过伤。

    “你还放她的血?”

    青溟也难以置信,低声问了青川一句:“真的假的?”

    这些年他虽在十方海岛深居简出,可也对宫千有所了解,那是个实力莫测,睚眦必报的人。

    擎虾和瑶蟹顿时白了脸,正要说话,青川却已经艰难点了点头,认了下来:“……是。”

    青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得。”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好说,逃吧。

    他拎起青川和擎虾瑶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一头扎进了深海之中,火速逃窜。

    “站住!”

    宫千怒不可遏,起身欲追,宫羽汐却忽然虚弱地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