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汐似乎看到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她抱住宫千,轻声说:“老爷子,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没有你,就没有我。”

    “说什么傻话……”

    宫千以为她真的想嫁给谢玄,也十分不舍,叹道:“你是老天给我的馈赠啊。”

    月半时分

    域主的飞舟驶出避玄宗后,并未走远,而是悄悄停靠在了隐蔽的乌云后。

    谢玄御剑飞空,降落在飞舟之上。

    才落地,谢九就一脸八卦地迎了上来,笑眯眯:“你真的跟人家一起那什么了?”

    “……”

    谢玄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个无聊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你没事来避玄宗干什么,尽说些多余的话。”

    “我这不是为了你着想吗?”

    谢九笑了笑,想起前几日的事来。

    那天赤金卫一动,他便察觉到了,连忙寻季影一问,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竟惹得谢玄整出这么大动静,连暗线都出动了。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嗬,原来只是为了找个小姑娘。

    谢九敏锐地捕捉到了爱情的气息,连夜就赶来了避玄宗。

    他拍了拍谢玄的肩膀,语重心长:“这些年,我从来没见你这么容忍过一个小姑娘,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谢玄哼了哼:“我脾气好罢了。”

    “是吗……”

    谢九闻言皱眉:“你不喜欢她?那算了,我就不继续为你提亲了,等仙门大比到了,我再为那孩子寻个好道侣。”

    “……”

    谢玄顿了顿:“你若是那么闲,就替我接管赤金卫,还有千家宗门的事务,再替我去打探东极洲的情报——”

    别没事找事。

    谢九笑了,又不敢太过分,虚咳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这不还是喜欢吗——

    谢九打趣了一番,又说回了正事:“对了,十方海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明日我会亲自去一趟,找青溟商议。你就跟着避玄宗一起去皇城吧,途径云城时正好调查一下,听暗线说那里有东极洲的人出没。”

    “……”

    谢玄只听到一个重点:“我为什么要跟避玄宗一起去皇城?”

    千灯会已经结束,按理说他也该回青竹派,从今往后,“谢谢”跟宫羽汐就是两路人了。

    谢九挑眉:“天高路远,你不保护一下你的未婚妻吗?”

    谢玄闻言,沉默些许,转身离开:“她还不是我的未婚妻。”

    她也有其他人保护。

    ……

    从上清殿出来时,夜色已经深了,空气里有些潮湿味道,风声渐大,吹得雾气翻涌,树枝沙沙作响。

    宫羽汐没走两步,就遇到了裴顾。

    他立在一盏昏黄的灯下,长睫垂落,身影有些单薄,似乎是在等人。

    “裴顾……”

    宫羽汐走了过去,心中有些伤感,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若此次仙门大比后自己真的死了,日后就再也见不到裴顾了吧?

    她该怎么和裴顾告别。

    “……”

    二人相望,各有心思,一时无言。

    裴顾眼中微黯,打破沉默,问:“你……想嫁给少域主吗?”

    宫羽汐愣了愣,不明白他何出此言,只懵懵懂懂:“嫁给他也不错啊。”

    裴顾一时沉默了:“……”

    宫羽汐心中一动:“裴顾……”

    你好像很失落的样子,为什么,你也会像我一样,为我们彼此感到难过吗?

    “我知道了。”

    良久,裴顾轻笑一声,退后一步,疏离道:“既然如此,那以后就别再跟我过多接触了,免得被人说了闲话。”

    这样也好。

    他要走的,是一条凶险难测,万般艰难的复仇之路,不能将她牵扯进来。

    这样也好……

    裴顾反复宽慰自己,心里却藏着一丝希望,若有若无地望着宫羽汐,等待她作答。

    宫羽汐神色失落:“……哦。”

    果然,裴顾还是不在意的。

    她垂眸,笑了笑:“我知道啦,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朝裴顾挥挥手,转身离开。

    裴顾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离自己远去,他不再听得见风声雨声,只听见心里有个人一直在嘲讽他——

    胆小鬼。

    夏夜的雨急骤而下。

    宫羽汐跟裴顾告了别,想了想,觉得还得跟谢谢告个别,毕竟这段时期,他照顾了她许多。

    她寻到弟子舍,在雨中叩门。

    雨渐大,过了很久,却都无人应答。

    宫羽汐没有施法,任由雨斜入屋檐下,溅在脸上,冰冰凉凉。

    她十分失落:“……”

    大家都各自回家了,谢谢也走了吗?

    是啊,对于彼此而言,谁都只是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没有人谁会一直陪在谁身边。

    聚散都终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