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汐哭得稀里哗啦的。

    “傻子。”

    裴顾终于出现了,他站在树下,表情难看,说:“我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先回去吗?”

    宫羽汐抽噎道:“可是,你说过会来找我的……”

    裴顾无言以对,最终还是接了她下来,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回碧落院。

    夜色里,他轻声:“别哭了,我不喜欢你哭。”

    因为他这一句话,她很少再哭,直到后来,谢玄出现。

    “……”

    宫羽汐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中听见门外隐隐传来动静。她揉了揉眼睛,推门而出,就看见小小的庭院中妖兽乱飞,大师兄的阵法呼啦响,二师兄的剑刺出残影,三师兄撒毒像在浇水,而宋语桃正面目狠厉踩着一只蛇。

    “……”

    宫羽汐再次揉了揉眼睛:“你们……在干嘛?”

    宋语桃回首,看见一只夜鸣虫正好在她脚边,连声道:“小心!”

    别看这只夜鸣虫小,它可是这群妖兽的领头,在它的指挥下,这群无脑的妖兽变得难缠极了。

    夜鸣虫看见宫羽汐,吱了一声,就要出手。

    宫羽汐乍见脚边一只黑乎乎的虫子,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好恶心!”

    然后,一脚把夜鸣虫踩扁了。

    众人:“……”

    暗中观察的齐瑾:“!!!”

    这只夜鸣虫可是是他养了很多年的宠物!

    齐瑾暴跳如雷,忘了自己正在暗杀,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尖声:“你们有没有看见一只夜鸣虫?那是云霄殿养的上品灵兽,刚刚走丢了。”

    “没……”

    凌云渡正想掩藏过去,宫羽汐已经抬起了脚:“在这里。”

    夜鸣虫像一张纸,悠悠飘到了齐瑾旁边。

    看见昔日爱宠惨遭毒脚,齐瑾心疼得直滴血,眼皮狠狠跳动,对宫羽汐发难:“好啊,你真是好……”

    宋语桃一动,护住宫羽汐,淡淡:“齐公子,今夜贵宗诸多妖兽潜入我们院中,我们尚且自顾不暇,不小心踩死了一只小小夜鸣虫也无可厚非吧。况且,云霄殿出了这么多妖兽,你不给个解释吗?”

    “……”

    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说起话来怎令人莫名心惊?

    “谁知道哪里来的妖兽?兴许是你们招来的呢。”

    齐瑾阴恻恻地哼了一声,道:“总而言之,这只夜鸣虫是我的爱宠,价值连城,它死了,你们要一命赔一命……”

    他看着宋语桃:“既然你要出头,那就让你赔命!”

    宋语桃嘴角一沉:“……”

    齐瑾被她吓得竟瑟缩一下。

    宫羽汐闻言,顿时破口大骂:“你有病啊一只虫子还想让人赔命,何况若真像你说的,它这么宝贵你自己怎么不看好,说到底还不是你的错!我们最多赔你一只就是了!”

    齐瑾被骂得头脑发昏,只能反驳:“你,你赔不起!”

    宫羽汐翻了个白眼:“那你弄死我好了。”

    齐瑾抬起手掌:“你别以为我不敢!”

    宫羽汐巴不得他赶紧拍死自己:“来啊来啊。”

    她这么说,齐瑾却犹豫起来,有了白天的教训,他一时竟不敢下手。

    该不会这一掌下去,断的是自己的手吧?

    凌乱的庭院中,少年抬起手掌,动作犹豫,少女伸着脖子,神色决绝,而一旁,其他人已然握紧刀剑,随时准备冲上去。

    齐怀真从北琅山脉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齐怀真只觉得头疼欲裂,勉强维持平静,按下齐瑾的手,语气深幽:“齐瑾,你这是做什么?白日我跟你说的待客之道,你都忘了?”

    当面打避玄宗的弟子,就是真真正正的杀人了。避玄宗那个宫千,他没接触过,但也知道是个不好惹的。

    齐瑾有苦难言:“我……”

    齐怀真环顾四周,突然问:“怎么少了两个人?”

    凌云渡几人也是微微一顿,是了,今夜裴顾和谢玉都不在,他们猜测这二人或许是调查云霄殿去了,也没多管。

    可是谁料齐怀真回来了。

    若是被他发现裴顾和谢玉在调查云霄殿,可就不妙了。

    气氛肃杀,正不知如何辩解之时,东南的屋舍传来两道散漫的声音。

    “今夜真是好大的动静。”

    “扰人清梦。”

    廊下,裴顾和谢玄推门而出,身姿从容,一唱一和地走了过来,正好一左一右站到宫羽汐身边。

    “殿主寻我们?”

    “何事?”

    “哦,没什么。”

    齐怀真看见二人,放下了怀疑,微微笑道:“近日多有动乱,我担心你们出了什么事,既无事,我便放心了。”

    “我倒正想问问出了什么事。”

    谢玄环顾四周,地上尽是打斗痕迹,问:“我们不敢推却殿主好意,才入住云霄殿,怎么才一日,就有凶兽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