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她为人处世,她也十分端正。

    可是如今看来, 在宫羽汐的熏陶下, 宋语桃似乎还是长歪了。

    “咳。”

    宋语桃似乎也意识到了失礼之处, 连忙正色道:“对不起……”才说了几个字,又憋不住笑了。

    “但实在是太好笑了。”

    裴顾:“……”

    算了。

    这一边,宫羽汐被萧竹声全世界追杀,着急忙慌地躲到谢玄身边,惊呼道:“谢谢!救救我,二师兄要打我!”

    萧竹声盯着谢玄,心中一顿:“……”

    这个人要是存心护着宫羽汐,他可真没把握能揍她一顿。

    他威胁:“今日这个事你别管。”

    然而,谢玄干脆利落给萧竹声让了位置,拂袖道:“请。”

    宫羽汐:???

    最终,宫羽汐被萧竹声痛扁一顿,并且在威逼利诱下,请众人去了皇城最贵的酒楼吃饭。

    “钱,我的钱!”

    宫羽汐坐在窗边叹气,抖擞着空空荡荡的乾坤袋,神色幽怨。

    众人在一旁吃得很香。

    “多吃点。”

    “不错,小师妹难得请客。”

    宫羽汐:“……”

    虽然要死了,但是钱没了也还是会心痛呢。

    她乏味地撅了撅嘴,闲得无事,撑着脑袋看窗外的繁华街道。忽见一颗菩提树下有个算命摊,摊主披着一身灰色道袍,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摊边支了根幡旗,略显潦草地写着四个字——

    翠果算命。

    宫羽汐眯起眼睛,哪有算命摊叫翠果算命的?好土啊。

    正在此时,一位瘦弱的,灵气微薄的青年走到摊前,犹犹豫豫,还是掏出了三枚灵石,找摊主算了一卦。

    摊主收了钱,摇了六爻卦,一番掐算后,斗笠下的嘴角一笑,说:“恭喜你,此乃大吉之象。料想你不出几日便有大气运,不仅喜得佳人,且平步青云。”

    青年喜不自禁,连鞠了好几个躬,高兴地走了。

    “……”

    宫羽汐看得有些入迷。

    人在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会格外迷信鬼神。

    萧竹声也看见了,不在意道:“那青年不过炼气期,模样也平平,哪能有大气运,摊主不过是捡着好话说,赚些钱罢了。”

    “也有这个可能啊……”

    宫羽汐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起身离开:“我出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

    她下了楼,沿着街道七拐八拐,越过拥挤的人群,来到菩提树下,坐在了翠果算命摊前。

    宫羽汐神色坚定:“我要算命。”

    “呵呵……”

    摊主的脸藏在斗笠下,看不太清,只听得其语气悠悠,笑道:“好啊。”

    她抬袖,清瘦手腕摇起了六爻卦,铜钱声不断作响,六次过后,卦象终于落定。

    宫羽汐语气紧张:“怎么样?”

    摊主拉低斗笠,藏住大半张脸,唇畔微启:“你必有一死。”

    此话一落,当下宛若有重山如雷霆万钧般压下,如同天道牢笼,镇住七魂六魄,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

    宫羽汐脸色沉凝,怔忡许久。

    过了不知多久,耳边渐渐传来人世的喧嚣,她才回过神,沉默地瞥了摊主一眼。

    摊主嘴角微弯,正要道:“如……”

    “退钱。”

    宫羽汐却朝她伸出了手,直直地盯着她:“这么不吉利的卦,我不接受,退钱。”

    “这……”

    摊主嘴角的笑意微顿,下一瞬,已经风卷残云般地收拾好了家当,拔腿就跑。

    “不好意思,我收摊了。”

    宫羽汐惊然起身:“喂!”

    “小姑娘。”

    摊主蓦然回首,宽大道袍在风中猎猎,吹落之时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你有幸勘破天机,殊不知因果循环,自有定数,此劫虽逃,他劫却难免……我且祝你福星高照,涅槃重生罢!”

    说罢,消失在人海中。

    “……”

    宫羽汐在风中站定一会儿,神色凝重地回去了。

    “小师妹。”

    酒楼中,众人见宫羽汐眉间乌黑,目色肃沉,心中不免好奇,问道:“你算得什么卦?”

    “我算的卦,是大凶。”

    宫羽汐心事重重地坐了下来,撑着脑袋唉声叹气,眉宇间尽是忧郁。

    众人一惊,忙问:“那卦师如何解的卦?”

    宫羽汐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纠结道:“她说……”

    众人侧耳倾听:“说什么?”

    宫羽汐:“她说我今日不宜破财,若是为你们结账的话,你们都会倒大霉啊。”

    众人:……滚。

    只有谢玄眉间微皱,轻轻看了她一眼。

    ……

    入了皇城,一行人来到域殿外的访客间,递过避玄宗的宗帖,登记姓名,择定房舍。在仙门大比期间,各宗门都得住在域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