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一开口, 就满室鸣啼——

    “啾啾啾啾啾啾啾!”

    宫羽汐差点晕厥, 陷入深深的自闭之中, 语调也低了:“啾啾……”

    李竹清顿了顿,不知小鸟为何如此反复无常,秉持着礼数,清声道:“我叫李竹清,是天玄域少域主,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宫羽汐:“啾?”

    天玄域?

    那不是十三域中距离大荒域十万八千里的最强的域吗,自己怎么被带到了天玄域,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李竹清语气轻轻,竟试图跟一只鸟沟通:“父亲将你送来的时,你还是个蛋。不过我闭关的三年里,你时常吸纳我的灵气,在我出关时孵化了。”

    宫羽汐惊了惊,原来那个总是出不去的小空间,就是蛋壳,而自己也真的是只鸟。

    等等,他说闭关几年?

    三年,距离大荒域仙门大比已经过去了三年吗?

    宫羽汐瞬间急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还变成了一只鸟,可三年过去了,不知道老爷子和师兄他们,还有谢谢都过得怎么样了……

    她得去找他们!

    然而宫羽汐忘了自己还在桌上,没走两步,便一脚踩空,从桌子边缘掉下去了。

    小鸟使劲地扑棱了两下翅膀,没能飞起来,垂直下落。

    李竹清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她。

    宫羽汐一屁股墩坐在他掌心里,望着飘过的一缕青色小鸟毛,沉默几许后,放声大哭。

    我是个废物了!

    变成了一只鸟就算了,还是一只飞不起来的鸟,且不说哪也去不了,就算找到了谢谢他们,一幅鸟样,他们还能认得出她来吗?

    李竹清第一次看见鸟在哭。

    她哭得好生伤心,一抽一噎的,眼泪像豆子一样簌簌掉落,偶尔还会抬起翅膀擦上一擦。

    “……”

    李竹清愣了愣,思量片刻,将盛满了小虫子碟子端到她面前。

    “你饿了吗?”

    宫羽汐哭得正入迷,乍然看见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小虫子,顿时惊掉了一缕羽毛。

    “啾!!!!”

    她最怕虫子了!

    宫羽汐连连摇摇鸟头,缩进李竹清的袖子里,无言地拒绝着这顿鸟饭。

    正好,屋外来了人。

    白雪念端着一盒桃花酥,衣裙纷纷,身姿袅袅地踏了进来,朝李竹清行了个清雅的礼,笑意吟吟道:“竹清哥哥,听闻你出关了,我特意做了桃花酥来看你。”

    李竹清一丝不苟地回礼:“多谢。”

    二人说着话,宫羽汐待在李竹清的袖子里,正好瞅见一碟桃花酥在眼前晃啊晃,比起虫子来,桃花酥气味香甜,诱人极了。

    这三年,她困在壳子里,只能靠着吸灵气渡日,已经很久没吃过点心了。

    这一刻,宫羽汐馋得两眼发昏。

    李竹清正在说:“多谢白姑娘美意,只是我已入化劫,不食五谷杂粮……”

    宫羽汐:你不吃我吃。

    她伸出小鸟脑袋,轻轻啄了一下桃花酥。

    “……”

    李竹清瞬间察觉,神色一顿,垂首看着偷吃的小鸟,心中明白过了,暗暗记下,她喜欢吃这个?

    白雪念也看见了宫羽汐,立即伸手去打她,恼道:“小畜生,谁允许你偷吃了!”

    “……”

    宫羽汐想反驳几句,但一开口就是鸟话——

    “啾啾啾啾啾啾!”

    宫羽汐:“……”

    时过境迁,今非昔比。

    李竹清却朝白雪念行了个礼,道:“白姑娘,这盒桃花酥我买了,请回吧。”

    说着,塞了灵石给白雪念,便命人送客了。

    白雪念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临走前幽幽瞪了宫羽汐一眼,眼中尽是嫌弃。

    李竹清却置若罔闻,还拾起一块桃花酥,递到袖子里的小鸟面前,轻声道:“吃吧,父亲让我照顾你。”

    宫羽汐瞅了他一眼。

    李竹清垂眸望来,一双眼眸似玉石般澄净空明,语气清然:“既然你有一身漂亮的羽毛,我就叫你阿羽吧。”

    宫羽汐啄了一口桃花酥:行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还是只飞不起来的小鸟,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里,她被安排在李竹清旁边的小鸟笼里睡觉,鸟笼金闪闪的,铺着名贵的绸缎,垫着松软的绒毛,也算得上是豪宅了。

    周遭静悄悄的,李竹清不知去了哪里。

    宫羽汐悄悄摸摸走出了鸟笼,确认四下无人后,走到桌子边缘,摸索着张开了羽翼,试探地扑棱了两下。

    怎么说,作为一只鸟,想要行动自由的话,好歹应该学会飞吧。

    宫羽汐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并且努力扇动着翅膀。奈何羽毛稀疏,在空中滞留一瞬后,她整个鸟就径直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