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闲聊半晌了,他止住话题,召唤两个小家伙开始热身习武。

    阿善奴一次次重复挥刀,累的气喘吁吁 ,还有功夫跟谢荷翁讲悄悄话,“麒麟王族真讲究,嘴巴含香,师父也是贵族,怎么……”

    她惊觉不对,不往下说了,可在场的另外两个都不是蠢蛋,自然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你这是何意?我很邋遢吗?”晏四海不高兴了,“男儿重功业,何须故作矫态,含香弄蝶!”

    “邋遢,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阿善奴嘀咕着,“师父你这件法衣,穿了好几个月了吧……”

    晏四海上身赤果,袒露着胸膛,没穿鞋,一条镶满宝石的金腰带,勒着一条蓝黑色的阔腿裤子。

    他这幅打扮,确实从没变过,不过……

    在旁边打拳的谢荷翁悄悄道,“晏将军每天都换衣服的,裤子款式差不多,腰带上的宝石是不一样的。”

    他小心的看看脸色稍霁的晏四海,补充道,“像昨天,晏将军的腰带是蓝宝石的,你不还夸过那颗蓝宝石特别大吗?”

    “啊?对哦!”心大漏风的阿善奴,细看之下,发现那颗让她眼馋的蓝宝石不见了,换成了绿松石。

    “嘿嘿,是啊。”你再不说点好话,我怕你要倒霉啊,谢荷翁挤着眼睛,拼命给阿善奴使眼色。

    然而,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晏四海掏出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阔背刀,“铛”的一声杵到地上,砸的石屑四溅,“阿善奴,过来,为师和你过几招。”

    阿善奴在其他事情上迟钝,对杀意还是很敏锐的,她往后跳开几步,“什么过招,你就是想揍我吧?”

    她也不虚,甚至先下手为强,拔刀就砍了上去。

    两个杀神干架,谢荷翁自觉躲远点,跑到树林外面去,继续打拳。

    愉快的练武时间结束,神清气爽的晏四海叫来谢荷翁,“你今日为何去王宫?”

    “我去找黑麒麟,想问问回家的线索。”谢荷翁擦着额头的汗水,随意道。

    回家?海族供你吃住、修行,渡口刚开,你就惦记着跑?

    晏四海心中不快,面上不显,“可是我听闻,真君曾为你卜过一卦,说你亲缘已经断绝了。”

    “亲缘断绝是什么意思?”谢荷翁没听懂。

    晏四海的眼睛黑沉沉的看着他,“亲缘断绝,便是在这世上,你的双亲都已经死了。”

    亲缘断绝,本来是指父母子嗣皆亡,考虑到这小崽子还没后代,便只能是父母都死了。

    “什么?”谢荷翁大吃一惊,我妈妈死了?不对,他说的是“这世上”,我在这异世,确实是孤家寡人哦……

    心头大石卸下,谢荷翁看着晏四海晦暗的双瞳,灵犀一动,晏将军这是不高兴我要走吗?

    他于心中斟酌词句,假作焦急道:“晏将军,你是说,我母亲不在世上了吗?会不会是真君算错了?”

    “真君卦象奇准,你父母,怕是都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个小崽子八成变成了孤儿,晏四海心中的怜悯将气愤稍稍冲淡,他蒲扇大的手掌盖在谢荷翁头顶,安抚的拍了拍。

    “你也不要太难过,以后,韵海阁就是你的家。”

    晏四海的手掌冰冷,可借由它传递来的关怀,真挚淳厚,叫人心中温暖,谢荷翁实在不愿意,在这样一个妖面前撒谎。

    他将心中意图博取同期的谎言删除,只是慎重点头,“晏将军,我懂得大家对我的照顾和恩情,只要我还在这世上,我就不会离开大家,不会背叛韵海阁。”

    “好小子。”晏四海爽朗的笑起来,又拍了拍他肩膀,“所以,你今天早上去王宫做什么了?”

    嘎?话题怎么又转回来了?

    面对一定要一个解释的宴四海,谢荷翁犯了难。

    他喜欢廉白真君,也喜欢韵海阁里可爱的妖怪们,如果一辈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希望能在韵海阁呆一辈子。可是,如果有机会回家,他是一定要走的。

    然而这些话,是不能对宴四海讲的。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连不愿追随廉白真君的海族,他都要憎恨,何况一个连海族都不是的谢荷翁?

    黑麒麟的话有几分真假,他无法确定;就算找到了线索,自己能否有那个运气和实力,真正穿越回去呢?

    谢荷翁很清楚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宴四海的同时,接触黑麒麟,探寻到尽可能多的消息。

    心中打定主意,他不答反问,“宴将军,你知道麒麟族现在的王是谁吗?前一任王又是谁?”

    谢荷翁小心措辞,“我今天从黑麒麟那听了一些消息,但不知道真假,宴将军博闻广识,还请帮我分析分析。”

    “他对你说了什么,你且说来听听。”宴四海招出一张毯子,自己盘腿坐下,又摆手示意谢荷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