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银山手指头敲了敲桌子,什么出门,怕是躲着去了。他副官拿着枪,顶着小嫂子,他大哥听说怕的当场就答应了。

    是个怂的。他低头,抽了一口烟。转个方向,怕风过来,吹到陆金山那边。

    不过……他那天分明是看见,他嫂子拿着书的。

    家里的丫鬟过来上茶。

    有个打扮的俊俏的,扭着腰就过来了。

    “二爷,喝茶。”声音暖糯,一靠近,有股脂粉香气。

    陆银山没搭茬,脸色不太好,冷着脸,横了一眼那丫鬟。

    “二爷……”

    吓的人,灰溜溜就走了。

    “二爷,你可太不怜香惜玉了。”有人逗乐子。

    “这是玉吗,就是块破石头。”陆银山不屑的撇了撇嘴。

    再没人搭茬了。二爷这是不快了。

    老太太看戏看的认真,没注意到这边的事儿,大爷却看见了。

    他和付春深正闲聊,付春深拈了块糖,放进嘴里。

    很甜。

    正像个小松鼠似的,咔哒咔哒的嚼着。

    这小先生,吃糖怎么不像别家的,也不含着,一口白牙,嚼的香甜。大爷看着他,两个腮帮子鼓鼓着,只觉得有趣。

    “来,去给他拿几块。”大爷顺手拿了几个酥子糖,指了指陆银山。

    “嗯。”付春深接了,看着戏台子,嘴里的糖还没咽下去,走到陆银山面前。

    “呐,大爷给的。”说着,就要往桌上放。

    陆银山看着小嫂子,嘴里吃着,手里捧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波光流转,正盯着戏台子。

    他伸手接了,小嫂子掌心热,他指头贴上去,马上放下了。

    “谢谢嫂子。”陆银山乐了乐,舒展着眉毛。

    “客气。”付春深说完,就一溜烟的回去了大爷身边。

    大爷见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剥好糖皮的糖块,递给他。付春深掐着糖,扔进嘴里,接着咔哒咔哒的嚼。

    “这才是我们家的玉。”陆银山拿着糖,在手里颠着,很自然的乐,不是逢场作戏,而是情真意切的。

    “没错!”

    “哈哈哈,是,是……”

    围坐的男人都打着哈哈,面面相觑。这个大少奶奶果然不一样,陆家大爷二爷都是颇为待见。刚才二爷还冷着一张脸,转眼就变了。

    戏台子那边,换了一场,底下一片叫好声。

    陆银山再没了兴致看下去。

    他手里攥着糖,细细的搓着,红色的糖纸都被他按的出了印子。

    那天,他压着小嫂子,逗着玩,让老太太看见了。

    小脚的老太太拎着拐杖就过来了,照着陆银山的后背就是一下子。

    他没躲开,挨了个结实。

    当时老太太没说啥,晚上他正要躺下,老太太却啪嗒啪嗒的敲门。陆银山拎着大衫,套着就出去开门,都没来得及穿鞋,就被老太太拎着耳朵进了祠堂。

    大半夜的,祠堂烛火摇曳,焚了大半的香袅袅的冒着。

    怪瘆人的。

    “娘!干啥啊!”陆银山被按着跪在那里,他不敢还手,只能嚷嚷。

    “你还问!还好意思问!”老太太小拐杖啪啪的敲的响。

    “她是你嫂子,你是不是疯了!”

    知道他老娘说的是白天的事儿,陆银山不吭声了。

    “你那是调戏,你知不知道!”老太太脸气的通红,看着儿子。

    “我没有……”陆银山。嘟囔了一句。

    他那时候是试探,但也掺了点别的,只不过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只不过眼神可是,十分可怕。

    “是,我,我,不该逗她……”见老太太动了气,一向横惯了的陆银山支支吾吾的解释。

    “她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让她日后怎么自处?”老太太是明白人,一点不糊涂。她不偏袒儿子,也不认为是付春深勾引她儿子。

    她亲眼看见,付春深躲的干脆,是这个混账东西,非厚脸皮的往上凑。

    不要脸!老太太在心里骂陆银山。

    “她……”陆银山让他娘问的没了话。

    “她本就是个本分丫头,咱们家强娶了人,难道你还要,还要……”后面的话老太太没说出口,不过陆银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是她的小叔子,你敢染指她,我就打死你!”老太太发了狠话。

    陆银山沉默着,没说话。他对小嫂子,虽有玩闹的心思在里头,但,还有几分……

    自己,真的,动了念想?他慌忙摇了摇头,不可能,那是大哥的人,况且他们……

    他看的清楚,小嫂子的脖子上,有印子。大哥早就占了她了。

    自己真是傻,这中间若是有什么错,大哥又岂能不知?

    自己猜的什么狸猫换太子,不过是臆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