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陆银山走过去,握住他干枯的手。

    “没……事。”陆金山硬挤出几个字。

    他在怀里划拉着,掏出一份文书。

    递给陆银山。

    “这是……你……嫂子的和离书。我,我……”再就说不下去了,一阵揪心的咳嗽,大爷打着空腔,血丝顺着嘴角蔓延。

    和离书!陆银山看向付春深。

    他哥,后路都替这个小嫂子打理好了!

    他是多喜欢她?

    “哥,你先别说话!”眼见着血水越来越多,陆银山忙说道。

    “二爷,药来了。”小丫鬟端了药,急急的递过来。

    现下大爷能喝药了,他都吐不出了,胃里都麻木了,也不知道疼。

    老太太一勺一勺的喂进去,见他喝了,眉间才有点喜色。

    一折腾就是一夜。大爷到了凌晨才算平稳些,老太太体力不支,已经被人搀着回去歇着了。

    陆银山披着衣服,在廊外抽着烟。

    他叼着烟卷儿,借着廊上的灯光,看着手里这份和离书。

    除了他大哥的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和离?呵……进了他陆家的门,被他大哥占了身子,还想走!不可能!

    他抽了几口烟,把和离书放在烟头上。

    点了。

    几点亮火,随着风燃起来。

    很快便化成了灰,散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于小嫂子,过于上心了。他那些肮脏的念头,被他藏在混世魔王的壳子下,渐露了苗头。

    夜深了,付春深以为外面没人,他披着小袄,悄悄的推开门,走了出来。

    大爷喝的那点东西,根本就不管用。

    他想着,让他吃点什么。

    上一次,那个春景糕,貌似还可以。大爷若吃不了,他就化了水喂他,总比干喝那苦哈哈的中药好一些。

    陆银山在拐角那里,见他出来了,也没吱声。

    他脚步轻轻,径直出了院门,往后转了过去,陆银山拈了烟,几步就跟上了。

    大半夜的,他倒要看看,这个付家丫头,要干什么。

    他甚至想着,小嫂子是不是要跑,如果要跑,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抓住她,然后……

    付春深转到后院,拢着裙子,往树上爬,他没爬过,所以爬的又慢又滑稽,爬几下,掉几下。

    果然……陆银山冷笑一声,不动声色,他就蹲在暗处,看他的小嫂子吭哧吭哧的爬树。

    终于,付春深站在了墙头上。

    陆家是大户,自然院墙比普通人家要高很多。他站在上头,晃晃悠悠的,狠心一闭眼,跳了下去。

    然后陆银山就听墙对面低低的一声惨叫。

    傻子。

    他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后院有个门,想来这小嫂子是不常走,所以不知道。

    还爬墙,他真是服了她了。

    等他走出来时,就见付春深一瘸一拐的,正往街上走呢。

    他脑袋上的钗环也散了,头发也掉了,陆银山跟在后面,就见小嫂子正扬着细细白白的胳膊,一顿乱拽,把脑袋上那点玩意全给扯了下来。

    边拆还边嘀咕。

    “真是麻烦。”

    天才刚放亮,街上人不多,所以也没人注意这么一位。

    陆银山跟着他,七拐八拐的。

    到了卖春景糕的那家铺子。

    不是要跑?是要买春景糕?他看着,渐渐慢可脚步。

    店前已经站了两个人,还有一个,正不紧不慢的往那走。

    付春深拎着他都是灰儿的小裙子,趿拉着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瘸一拐的杀到那人之前,排在了那里。

    速度之快,让陆银山都震惊了。

    这,可不像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含羞带怯,腰杆直挺的小嫂子,倒像个小无赖。

    “哎!你这!你谁家的丫头!”被超过的人都懵了,眼看着自己就要到了,这是打哪杀出来的。

    付春深没搭茬。他喘着粗气,一瘸一拐的往前蹭着。

    “哎!说你呢!”那人气的,用手推了付春深一下。

    “咋!先来后到,推我干啥!”付春深梗着脖子,他不擅长和人争吵,但还撑着一副我有理的样子。

    本来就是自己先来的。他想着。

    陆银山就在不远处,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小嫂子和人争的面红耳赤。

    今儿,全是见了。

    这个小嫂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你夹塞,你知道不!”那人也不依不饶的。

    “自己走得慢,怪谁!”他涨红着脸,和人吵吵。

    前面那两个都回头看着这二位。

    “小丫头片子。”那人见吵不过,便急了,狠狠的推了付春深一把。

    他本跳下墙的时候就扭了脚,这时候让人一推,就一个踉跄。

    那人见了,又来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