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好孩子……”

    “娘……别哭了。”付春深拿手擦了擦老太太的眼泪,干巴巴的说。

    “再哭该把脸哭花了,白抹粉了。”

    “傻孩子。”老太太破涕为笑,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可怜。

    是夜。

    陆银山回来了。

    他似乎走了很久,鞋上都是灰,脸上青一道,紫一块的。

    ……

    付春深刚解了衫子,穿了个淡薄的,掀了大爷的被,钻进去。

    陆银山一脚进来,就见小嫂子半举着被角,手搭在大哥脖子上……

    他退出去,脸上还有刚才跑过来时的

    汗水。

    过了一会儿,才听有细细的脚步声,付春深搭着衣服,裹的严严实实的,开了门。

    “二爷回来了。”付春深冷着一张小脸,他气着。陆银山几日不归,老太太又是照顾大爷,又是担心他,吃不好睡不下的。

    这人,真是个没良心的。

    “我看看大哥!”陆银山低声说着,抬脚就进了屋。

    大爷昏睡着,并没醒。陆银山小心的走过去,摸了摸大哥的头,又掖了掖被角。

    “我听说了,下午的事儿。”他见大哥无事了,才直了直腰。

    手里的药包递给付春深。

    “嫂子,这是我去椟城的名医那里求的药,三日一次,一次十两,小火煎服。”

    “你……这几天就是为求这个?”付春深拎着药,吃惊的看着他。

    椟城距这里太远,就算汽车,往返也要十天。

    陆银山五天就回来了。

    想必日夜兼程的。

    “怎么受伤了?”付春深放下药,小声的问。

    大爷怕冷,他就和陆银山出去了,反手关了门。

    “嫂子关心我?”陆银山看着他。

    “二爷多心了。”付春深拢了拢衣服。

    天气太冷了,眼看着,就要下雪了。

    “呵。”陆银山大手搓了搓,他解了外衣,搭在付春深身上,不容拒绝的,系了扣子。

    月光盈盈的,海棠的叶子落没了,干突突的。

    他走下台阶,复又回头。

    “嫂子,我要走了。”

    “过了年。”

    付春深站在那,看着他。

    陆银山乐了乐,整齐洁白的牙齿,他的眼睛下有点肿,还有血印子。

    “走啦。”他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

    付春深站在台阶上,他抬头,看了看月亮。真圆啊。

    “快下雪了吧……”

    老太太一连几天都没搭理二爷。也不看他,也不管他,陆银山去给她问安,老太太就稍微抬了抬眼皮,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付春深待在院子里。他拿着小扇子,扇着火,陆银山晃悠着,进了院。

    也不走进,就远远的站在树下,看着付春深。

    他的小嫂子,穿着干净的耦合色衫子,翠绿的大裙。白净的脸上两道烟灰,正小心的扇着扇子。

    天冷,风顺,炉子便不怎么冒烟了,一簇簇红的火焰。跳跃着,微微映在他的脸上。

    正看着,有个兵跑过来,耳语了几句。

    陆银山听后,脸色大变,两个人出了院子,不一会儿,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陆银山出去了。

    付春深没在意,陆银山是当兵的,恐怕是有什么军事了。

    他端了药,稳稳的托着,回了屋子。

    大爷依旧睡着,手里握着一个观音坠子。

    他一口一口喂给他,一次一点儿,细细的。

    那个坠子,付春深见过一次。卢凉那次吻大爷的时候,从脖子里露出的,就是这样的坠子。

    看来,大爷也并非无情。

    他对卢凉,太多不能割舍反而成了羁绊,两个人就这样,放不下也理不乱的。

    一周,两周……陆银山都没了动静,往日无论什么事儿,也不会这么久,就算出了事儿,总有人来报啊!老太太虽然表面上还生着气,心里早就开锅了,她不时的在门口张望,想看看儿子回来了没有。

    三周头上,天没亮,就有人来拍大门,当当的敲着。

    亲兵灰头土脸的回来。

    二爷进山剿匪,匪是剿了,只不过,人失踪了。

    第21章 呢喃

    军部的人都派了,就是不知道陆银山哪去了。

    陆家乱了套。

    老太太一则急,二则整日忧心,没扛住,直接病倒了。

    付春深忙的两头转,他一边照顾着大爷,一边去老太太那里伺候,人都瘦了一圈。

    “双儿啊,你歇歇吧。”老太太靠着枕头,烟袋也扔在一边了,老人上了岁数,受不了太多折腾了。

    付春深嘴上应着,手上拿着小碗,拌了汤,吹凉了给老太太吃。

    老太太吃了几口,突然吧嗒吧嗒的就开始掉眼泪了。

    本来还想抹下去,谁知道越抹越多,最后竟像个小孩子似的,窝着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