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路横的眼前浮现出了教导主任的脸……

    入住的第一天,白路横整晚睡的都不太好,不太踏实,整晚都能听见‘咚咚咚’的砸墙声,不知道是哪家的傻逼大半夜的装修。

    等到天亮了没了动静,白路横反而睡不着了,索性早早的出了门。

    刚出楼门,就看见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三月的天气,老太太还穿着厚实的棉裤,裤子是新的,款式却是老的,这种款式的棉裤大概在生产画报上才得以一见。

    北方偏寒,初春三月也没暖和多少,尤其是大早上,阳光也没出来,还刮着阵阵的老北风,老太太独自坐在台阶上,任着老北风来回乱刮也不嫌冷,稍显无聊的在那里呆坐着。

    “奶奶好,我向你打听个事儿,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一点儿的商场?”

    “商场啊,哦,汽车站哪有个百货市场,你从这个院儿出去,往北走,绕到学校后面有个公交车站,坐个三四站就能到。”

    “谢谢奶奶。”

    白路横看着奶奶的头顶,连个帽子也没带,就在这儿吹冷风,忍不住提醒道,“奶奶,这大早上的风硬,今天还没太阳,你早些回去吧,别再冻着了。”

    “先不回!我等我孙子!”

    一提到自己的孙子,老太太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我孙子可有出息了,懂事,心疼我这老骨头,总是自己出门干活儿,功课也没落下,学习还好,我孙子可是要考医科大的。”

    “哦,是么,挺好挺好。”

    你孙子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白路横心里暗自嘀咕。

    敷衍的应了一句刚想离开,白路横又看了一眼老太太的头顶,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递给了老太太,“奶奶你出门还是戴个帽子吧,别再吹的头疼。”

    第8章

    白路横看了一眼老太太的头顶,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递给了老太太,“奶奶你出门还是戴个帽子吧,别再吹的头疼。”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笑着接住了帽子,顺遍拉住了白路横的手问道,“小伙子,你是新搬来的?”

    “是啊。”

    老太太得意道,“一猜就是,我们这老院子谁不认识谁啊,我以前没见过你,一看就是新搬来的。”

    “哦。”白路横想去买东西了,可是手却被老太太牢牢拽着,走不开。

    “小伙子上学呢还是工作呢?”

    “上学,刚转到三中,对这边都不太熟。”

    “这样吧,小伙子,我看你和我孙子差不多大,你们年轻人也好交流,一会儿等我孙子回来了我让他带你去吧。”

    这个提议确实好,不过……是不是有些麻烦人家?

    “小伙子,你不用怕麻烦,反正都是邻居,你呀,就当多陪我说说话吧。”

    “那成,我就陪奶奶说会儿话。”白路横一屁股和奶奶并排坐在了台阶上,“对了奶奶,这楼里谁家晚上装修啊?一直砸墙怎么也没人投诉?”

    “砸墙?你是二楼的?中间那屋?”

    “……是。”

    “哎呦,那屋子可算是租出去了,不是装修,谁家大半夜的装修啊。”

    白路横听着感觉有些不对,一股凉气直冲脑门儿,猛地摇了摇头,问道:“那房子……有什么问题?”

    “房子没什么问题,就是个精神病!”

    “精神病?”

    “嗯,就住你隔壁,也是我们家对门。”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道,“这么说来我们家也住你隔壁呢,对了,小伙子,你家长呢?怎么自己出来买东西啊?”

    “我自己住,父母都在市内。”

    “哎呦,你一个孩子自己在外面多不容易,有什么事儿找奶奶,实在不行找我们家小舟也行,我那个孙子可能干了。”

    有事?确实有事儿,现在就有一个大事儿,“奶奶,那个精神病……”

    “没事儿,他也就偶尔敲敲墙,平时出门也少,碰上了离他远点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是白路横还是有些没底,谁知道精神病能干出什么事儿来,还就住在自己隔壁,精神病为什么不住精神病院?

    老太太看着白路横的脸色不太好,大概猜到了白路横在想什么,说道,“现在精神病院也不便宜啊,那孩子上头只有个姐姐能时不时的照看着,平时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人管。唉,我刚来这儿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个孩子,精神着呢,谁能想到没两年就这样了呢。”

    是啊,谁知道啊,精神世界的事儿向来都说不准,事儿堆着堆着就崩了,弦绷着绷着就断了。

    近一年来,白路横都觉得有的时候自己执念深的有些魔障,其实很多事情走过了也就走过了,想也没用。

    道理都懂,理性可以提高一个层次,可感性却依然停在原地。

    说到这里老太太兴致不高,白路横情绪也明显有些低落,俩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有一个骑着煎饼车的身影进了院儿,老太太才重新乐呵起来。

    “我孙子回来了,今儿个回来的还挺早!”老太太推了推白路横的胳膊,对刚骑着煎饼车进院儿的人招了招手。

    杨舟靠边锁了煎饼车,拎起了挂在车把上的豆浆油条,走到了老太太面前,说道,“你怎么出来了?大冷天儿的折腾什么?”

    老太太佯怒,撇了撇嘴,“我早上出门透透气不行啊。”

    “唉,连帽子也不带,还要戴别人的。”

    “行了你,有你这么说自己奶奶的吗?”老太太抓起了杨舟的手往前一带,对着白路横笑呵呵的说道,“这是我孙子,杨舟。我孙子可优秀了,又聪明又孝顺,学习还好,从小到大一直得奖,要跟他爸一样,考医科大当高材生呢……”

    杨舟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奶奶,别说了。”呵呵,还真是跟亲爹一样……

    “你说说你这孩子,总拦着我。”老太太有些不满,不过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小伙子,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白路横。”

    又是他!白路横有些惊讶,心中不断重复着一句体育老师教的英语梗,how old are you ……

    “小横,对吧。”奶奶笑呵呵的拉起了白路横的手,对着杨舟说道,“小横新搬到隔壁,有挺多东西要买,一会儿你陪他去一趟吧。”一边说着,一边还把白路横的手放在了杨舟的手上。

    白路横:“……”

    杨舟:“……”

    杨舟刚才还有些发白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白路横的眼角也有些抽。

    老太太仿佛没看见两人的尴尬,对着白路横说道,“我们家小舟从小就有些闷,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他带朋友来家里玩,以后住的近,你们也相互照看着点儿,正好小舟也是三中的。”

    在老太太转身上楼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甩开了手。

    “对了,小横,你还没吃早饭吧,小舟买了早点,一起上来吃点吧。”

    “不够。”

    白路横:“……”

    四个大字,干净利落。

    自己刚想拒绝,就听见旁边的人回答‘不够’,拧巴的性子让他有点想吃这顿早饭了。

    “不够你就少吃点。”老太太也四个大字,干净利落。

    一进门,白路横就被老太太拉进了里屋,杨舟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沉默的放开了折叠桌,摆上了塑料凳,把早饭放在桌子上,等待吃饭。

    听着奶奶在里屋的说话声,杨舟无奈的摇摇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白路横一进里屋就刷新了对杨舟的看法,他还从没见过有人的竞赛证书比秦颂还多。

    老太太喋喋不休的展示着奖状和证书,还有据说是杨舟他老爸的医科大毕业证书。

    只不过这本毕业证书和杨舟的证书比起来就是个笑话,学校门口十块钱能买仨……

    一顿饭,老太太话就没停过,杨舟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说下去就没吃的了。”

    “还不是和你说话太没意思,你看看小横多好。”

    吃完饭收拾收拾,杨舟和白路横一起去了百货商场。

    “你也是三中的?”白路横问道。

    “嗯。”

    “你怎么没上学?”

    “你不也没上吗。”

    气氛尴尬……

    “你怎么考上三中了?因为方便照顾奶奶吗?”自从白路横看见那满墙的证书,这个问题就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大概是惺惺相惜的感觉,就是不知道杨舟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