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跑不了,有什么可接的!

    竞赛的前一天,刚一放学,白路横就被教导主任那庞大的身躯堵在了班级门口。

    教导主任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衬衫西裤,皮鞋擦的锃亮,还像模像样的夹了一个公文包,笑眯眯的说道,“走吧,白路横同学。”

    fuck!又是他妈这种押送嫌疑人的感觉!

    两人坐了公交车到了汽车站,坐上了开往市区的汽车,踏上了前往市区的征途。

    白路横还是第一次坐这趟开往市区的汽车。

    说起来他刚来开发区的时候还是打车来的,交了近一百块钱的空载费,司机还说零头不要了,给他凑个整数,一共二百五十块……

    白路横觉得自己就是个二百五,远远低估了从这里到市区的里程数。

    坐在汽车上白路横还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还有点飘。

    和教导主任打了个招呼,回了近一个月没回的家。

    第17章

    进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区,白路横习惯性的往自家的窗口上看了一眼。

    黑着灯,没人。

    自从一年前离婚后,自己老爹简直就是神出鬼没,神秘莫测,每次放学回来后他在家的次数反而比不在家的次数要多。

    习惯了这一切的白路横漠然的走进了公寓,乘上了电梯,然而就在当他准备开门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白路横站在自己家门口,翻包掏钥匙一气呵成,就在当他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发现钥匙插不进去了。

    盯着锁孔,愣了愣,白路横开始疯狂的把钥匙往锁孔里插。

    心跳加快,呼吸也有些慌乱,就连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啊!”白路横大吼一声,咣当一下踹向了自家的铁门,这回却没感觉到疼。

    对面的邻居听到了声音把门开了个小缝,一开门就对上了白路横有些微红的双眼。看着白路横狰狞的表情,哐的一声把门关了回去。

    然而此时面目狰狞的白路横内心却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有愤怒,有失落,还有一种深深的挫败……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白路横有些透不过气,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自家的小区。

    月末了,每个月末杨舟都要来一趟市区,去市内的中心医院给奶奶开一堆看不懂名字的药,也

    只有市中心医院的进口药才能降下奶奶那高居不下的血压。

    这一天,杨舟刚走出中心医院的大门,就看见一个丢了魂的人。

    白路横迈着缓慢的步伐,平视着前方的一切,好像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杨舟眼看着他直挺挺的往前走,连红绿灯都不看,完全没注意到过往的车辆。

    “喂!”杨舟赶快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白路横的胳膊,往后使劲一拽,把他甩在红绿灯的柱子上。

    身后的柱子磕的白路横的骨头生疼,一下子回过了神,只看见面前的出租车一个急刹车,放下

    车窗对自己骂道,“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傻逼!”说完,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走路不长眼睛啊?傻逼!”

    白路横看向对自己说话的人,一身校服,背着书包,黄色的灯光打在脸上还是那么的温柔,紧锁的眉头却表达了他此刻的不满,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那么刺耳。

    “你怎么在这里?”白路横问道。

    杨舟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我不在这里你早就升天了!”

    “谢谢!”

    面对白路横真诚的道谢,杨舟反而说不出话了。

    “你有空吗?”白路横突然问了一句。

    “有。”杨舟看着白路横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陪我喝酒吧!”

    “好!”又是一个字。

    小店在实验中学的附近,店里的烧烤味道不错,白路横和秦颂几个发小总会在这里聚餐,只不过这次点了之前从没点过的扎啤。

    扎啤一上来,白路横就举起杯子大喝了一口,呛的眼泪直流。

    “你慢点,被气儿噎着了可不是好玩儿的,噎死了我还要到警察局做笔录。”说着,杨舟拿起杯子慢悠悠的抿了口啤酒。

    白路横呵呵笑道,“你这个人!”说完,放下了手中的扎啤,从兜里掏了包烟。

    白路横没有烟瘾,平常也不抽烟,这大半包烟却一直揣在兜里从不离身。

    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叼在嘴上,把烟盒递到杨舟面前,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声,“要吗?”

    杨舟低头看了看烟盒,和上次被常哥塞给白路横的那包是一个牌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包。

    他没出声,直接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上了

    烟,还顺便把白路横叼着的烟给点上了。

    俩人默默的抽着烟喝着酒,谁也没说话,直到点上第二根烟的时候,杨舟才出了声。

    “你觉得许清卓的成绩怎么样?”

    白路横一愣,没想到杨舟会突然说这个,只能老实答道,“挺好的。”

    “他其实可以更厉害的。”杨舟喝了一大口啤酒,苦笑道,“可惜他中考志愿只填了三中。”

    这个问题白路横之前也想过,许清卓绝对不只是三中的水平,还没等他开始问,杨舟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许清卓有一个妹妹,今年上小学五年级,他妈妈再生了他妹妹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以至于他爸爸觉得他妈妈是被他妹妹克死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

    “当然有。”杨舟看了白路横一眼,“而且还不少呢!”

    杨舟夹起烟,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可许清卓不这么觉得,他坚持认为他妹妹是他妈妈留下来的礼物,对她颇为爱护,他爸爸打她,他就用自己身体护着,他爸爸不让她吃饭,他就偷偷给她找东西吃。”

    杨舟的语速很慢,让白路横仿佛看见了那个挡在妹妹面前的小小的身影。

    “他真是个……呃……好人!”白路横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什么贴切的形容词。

    “是吗?”杨舟笑了笑,接着说道,“后来他爸爸再娶,他带着妹妹彻底从家里搬了出来,那一年,他刚上初二。”

    白路横没再说话,开始静静的听着。

    “他爸爸就这样,空担了个监护人的名头,好几年没联络。”

    杨舟举起了酒杯又灌了一口,苦涩的酒让他定了定神,“当时他没满十六岁,没有办法真正意义上的打工,只能去楼下小餐馆帮个忙,一天赚两顿饭钱。他妹妹也会帮忙捡捡瓶子什么的。”

    或许这样的亲爹才是真正的不管不顾,现在想想,白路横觉得自己亲爹靠谱多了,至少消失的时候知道给自己留点钱。

    “他脑子活,自从他发现我有刻橡皮章这个技能之后,我们就做起了假证业务,专门面向小学生……”

    噗,白路横一口酒差点儿喷出来,看着对面的杨舟手里夹着烟卷,一脸忆往事的淡淡惆怅,说起当年做小学生生意的事,实在没忍住。

    “别笑!小学生的没人查,就是挣得不太多,偶尔初中生的生意也会做一些,只能骗骗家长。我负责技术,他负责销售,做得还不错,不久他就从旁边有精神病的房子里搬了出来。”

    ???

    旁边有精神病?

    看着白路横投来的目光,杨舟解释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当时他在你现在租的房子里住了一年多,因为那里比较便宜一个月只要450。后来中考之后,他开始给别人补课,钱赚的多了些才搬走,妹妹渐渐长大,总不好一直住在一张床上。”

    妈的!700块钱租贵了,亏的他当时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大笔一挥就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大名,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当年他中考的时候考了702分,去市内上学也没问题,可是他妹妹还在这,当时的他也没能力帮妹妹转学,只填报了开发区三中。现在他拼命赚钱,给好几个学生补课,就是为了攒够她妹妹的借读费,以及k大的学费。”

    杨舟笑了笑,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光彩,“他说他可以妥协一次,却不可以再同一个地方妥协第二次,但凡有一丝希望都要争取。”

    k大是本地最好的大学之一,考大学,攒钱,养妹妹,认识了许清卓一个月,白路横完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禁感叹,“他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