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千然偏头看她,声音薄凉,“于芊芊,你真当我没脾气?”

    于芊芊愣了下,很快收回怯然的表情,凶神恶煞地说:“陈力像个疯狗一样在骂花姐,你给我把他拖走!”

    “于芊芊。”齐千然眼神凌厉地看着她,“我一向不爱跟女生计较,但你三番四次内涵我是几个意思?”

    “我就是看不顺眼你!”于芊芊气得额头青筋都出来,“明明就是一个小透明,装什么清高!”

    “呵,女人。”齐千然觉得真好笑,“我什么时候装了?”

    “任何时候!”于芊芊大吼道:“就像现在,明明就是一条人人喊打的狗,还不滚回去,硬要跑出来膈应别人,还一副游刃有余,气定神闲的样子,你在嚣张什么啊?”

    齐千然笑了。

    “于芊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一出道就爆红。”齐千然一字一顿地说:“纵使生活不如意,也应该积极向上活下去,而不是一直浑浑噩噩过完一生。”

    “都挡在这儿干什么!”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别把路堵了。”

    站在门口的一行人靠墙边站,牛哥见到来人,紧张得冒冷汗:“陈台长,您、您请。”

    于芊芊赶紧跟着问好,“陈台长,您好。”

    姜焕:“台长好。”

    齐千然被迫营业,“台长好,您好年轻啊,容光焕发——”话还没说完,齐千然愣住。

    瞧瞧,遇见谁了。

    站在陈台长后面的,自带bgm,气质矜贵的男人,除了黎文昊还能有谁!

    “年轻人,很朝气啊。”陈台长拍了拍齐千然的肩膀,“录制节目呢,赶紧进去吧。”

    齐千然离开之前又转头偷偷瞄了眼黎文昊,见他跟着陈台长走进旁边写着“帝都财经”的录影棚。

    刚才所有人都向台长好了,却只有齐千然得到回应。

    牛哥也不好再给他脸色看。

    节目顺利录制完成。

    陈力还要去忙活别的事儿,跟花姐吵完之后没等齐千然提前走了。

    齐千然的小破经纪公司是个只有二十来人的小作坊,加之他又得罪了势头正旺的于芊芊。公司已经准备冷处理他,别说出行的保姆车,就连个助理都没有。

    节目有个游戏环节,由于于芊芊认为自己在玩游戏的时候表情管理没控制好,会影响她的颜值,来来回回录了三遍才结束。

    等走出电视台大楼,已经接近凌晨了。

    齐千然站在大门口挡着风点燃一根烟。

    一辆黑色的gmc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齐千然手上夹着烟,俯身看过去。

    “没车吗?”姜焕探出脑袋问他。

    齐千然笑了,“显而易见。”

    “那我顺路送你回去吧。”姜焕对齐千然的印象挺好的,他并不像网上黑子说的那样。

    “我都还没说我住哪里,你怎么知道顺路?”这人真热心肠。

    姜焕打了个哈欠,“赶紧滴,别婆婆妈——卧\\槽!”

    一辆黑色的古斯特从黑暗从蹿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追尾停在路边的gmc保姆车。

    “这都能撞上!是喝醉酒了吧!”

    两辆车的司机都开门下来了。

    gmc司机骂骂咧咧:“有病吧,会不会开车!”

    古斯特后坐的车窗摇下一条缝隙,低沉的男声带着冷意:“给他200万,马上滚。”

    gmc司机:“……”我竟然无法反驳。

    古斯特司机:“好的,先生。”

    齐千然一听到那个声音,倒吸一口冷气。

    “需要我开门迎接你上车吗?”车窗缝隙里,那双墨色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

    齐千然罢罢手,“不敢不敢。”

    “千然。”姜焕打开车门准备下来:“你去哪儿啊?”

    “我……爸爸来接我了,先走一步,开机见。”

    齐千然快速绕到车子另一边开车坐进去。

    一脸懵逼的姜焕惊叹:“原来他是富二代,网上的简介果然是信不得。”

    车上安静若鸡。

    齐千然过了一会儿,才道:“阿昊,你家司机以前是玩漂移的吗?一个油门过去就200万。”

    认真开车的司机大哥背脊一挺:“是黎先生说油门踩到底的。”

    齐千然看向旁边的黎文昊:“钱太多花不完,可以捐给我。”

    “我是你爸爸?”黎文昊看着他,四目相对。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这不,怕给你传负\面消息嘛。”齐千然赶紧解释:“你可是帝都首富。”

    漆黑的车厢内,黎文昊看了他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回到公寓,黎文昊径直去浴室洗澡。

    齐千然也后脚拿上换洗的家居服去到客卧的浴室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客厅时,黎文昊还在洗。

    精致男孩不容易啊。

    齐千然懒懒散散坐在沙发上,双腿刚放在茶几桌边上,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黎文昊的手机。

    齐千然看过去,屏幕显示【黎宇沉】

    这个令他骨子里生厌的名字,瞬间把当年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从记忆深处挖出来,如刑行般,一刀一刀割向他的血肉。

    齐千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成拳,唇色乌青,眼皮微垂,浓密的睫羽投下一片阴影,遮盖住双眼。

    暖黄色的客厅,米白色的沙发。他坐在其中,却显得孤冷寂寥。

    黎文昊走到客厅时,看到的齐千然就是这副模样。

    茶几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黎文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齐千然身边缓缓坐下,他瞥了眼手机屏幕。

    滑动接听,点了免提。

    “弟,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听筒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千然屏住呼吸,尽量保持镇定。

    黎文昊淡淡地开口:“什么事?”

    “咱俩不是亲兄弟吗?”黎宇沉声音带着笑:“关心关心你。”

    “不需要。”

    “你这人,真的是。”黎宇沉顿了顿说:“上次我投资的钱亏了,老头子正在火气上,你转个几百万给我先用着呗。”

    “没有。”

    “欸?等一下。”

    黎文昊刚准备挂掉电话,黎宇沉叫住他:“听说你答应了老头子那件事,他才肯让你回国,你是不是已经找到——”

    黎宇沉还没讲完,电话已经挂断了。

    客厅恢复安静。

    只余下齐千然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齐千然放在膝盖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下一秒,男人宽厚的手掌覆上来。

    掌心的温度盖住他冰冷的手背。

    那一刻,齐千然有种被治愈的错觉。

    半晌,他才低声道:“黎叔叔,他还好吗?”

    “身体硬朗。”

    齐千然长吁口气:“那就好。”

    “阿昊。”齐千然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曾经那么厌恶地表示,反感同性恋。

    我却以兄弟的名义暗恋着你,还试图掰弯你。

    所以当年黎宇沉得知自己的小心思后,以此要挟自己,一次次地得寸进尺。

    别人都以为齐千然白眼狼,黎家人好心收留他这个孤儿,他反咬一口。

    却并不知道,他若是逼不得已,这辈子都不愿意离开。

    黎文昊拍了拍齐千然的手背,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齐千然却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5章 劫难

    良久,齐千然才淡淡地开口。

    “阿昊,我跟……”要提起当年的事还是异常的困难,他顿了顿又道:“我跟你哥,其实——”

    “你不用告诉我这些。”黎文昊打断他,“我不想知道。”

    齐千然刚刚鼓足勇气准备开诚布公把当年的事说个清楚,结果对方却并不想知道。

    “你把我留在身边,却是什么也不想追究吗?”齐千然忍不住问。

    已经快走到房间的门口黎文昊,闻言停下来,薄凉的嗓音低哑道:“我留你,不是为了追究什么。”

    “那是为了无聊的消遣么。”齐千然笑道:“上流社会贵公子们的新玩法?”

    *

    这个夜晚他睡的不好。

    翻来覆去老是梦见黎宇沉。

    他像是阴魂不散的厉鬼,被他缠上,这辈子都甩不掉。

    齐千然再次被噩梦惊醒时,外面的天空已经亮了。

    他喘着粗气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的瞬间,眼皮下意识地闭起来,头重脚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