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在给他疗伤......这场景刺得他莫名心慌。

    “别弄了,可以了......”沙星末弯起膝盖,把腿往回缩。

    囚刺留下的伤势要复杂得多。就算他再喜欢小怪物,也不想被掀开旧伤。

    花蕊贴着他的皮肤滑了出去,白花合拢后搭在窗檐,藤蔓还围在他的床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沙星末用指尖抹开左小腿上的粘液,等待伤口愈合。

    侧过头,他借着光线细细观察白花。那花瓣柔软厚实,上面隐隐网织着极其细小的浅金色纹路,像是埋表皮下的血管。

    “我要下床了。”

    沙星末用食指戳了戳花瓣边缘,那一圈小软刺似乎很敏感,在触碰到时,忽地蜷起。

    “可以把你的......”他停顿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手,都收起来吗?”

    白花往后退了几厘米,房间里的藤蔓窸窸窣窣地往窗外爬去。

    沙星末趴在窗台上望出去,一夜之间,这棵树的顶部枝干似乎变得更密集了。

    院子里的观光车被盘虬的树根缠绕,破裂的树坛被压在地下上,只露出几块残片。

    拾一躺在远处的院门口,它似乎对这棵树脱敏了,正以一种非常自在的姿势卧躺着晒太阳。

    “一号,以后就这么叫你吧。”沙星末像摸小狗一样,抚了抚白花的肉瓣,“我的第一只宠物就叫这个。”

    白花缩得更紧了,连接的藤蔓羞涩地扭动两下。

    “她是一只猫,没有尾巴,只有三条腿,嘴巴张开的时候,可以咬掉牛头。”

    藤蔓轻轻拂来,硕大的花骨朵往下垂了垂,像颗低着的头颅,直往他手背上蹭。

    这动作怎么这么像猫?沙星末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脑海里浮现出报告上的某行字——[u线照射下,呈现与人类相似的精神体]。

    “看来你很了解猫,”他嘴角的笑容缓缓落下,“你以前是人类吗?”

    白花的动作顿了顿,后缓慢地退了出去,蹲回了院中间的树干顶上。

    沙星末爬下床,找出那本实验笔记,翻到了“喂食倾向”那一栏。

    [食血肉,饱食状态下,根茎变长,攻击倾向减弱。]

    [建议每7天内喂食60kg以上肉类,喜新鲜肉。]

    [超过15天不进食,会进入假死期。]

    早知道,昨天的尸体应该存到地窖的冻库里,一天喂一个。

    他的地窖里还保存这三份兽肉,每份最多50kg,完全无法满足这棵树。

    今天必须出去打猎了。

    沙星末打开终端瞧了瞧,现在是上午8时,总领还没有给他回复。他带上通讯腕表,从抽屉里找出另一把钥匙。

    观光车是用不了了,好在基地里还有一辆甲壳虫电动车。

    那辆车是总领特意送来的,两个厚重的轮子,机身如展开翅膀的银色甲壳虫。

    他换了身冲锋衣,背上双肩包出了门。二楼的残尸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进了树还是狗的肚子。

    来到车库前,沙星末顺手掏出珍藏的巧克力豆盒子,倒出一颗丢进嘴里。

    他一边品尝嘴里的甜味,一边把手里的盒子倒过来抖了抖。

    只剩最后一颗了。

    巧克力豆滚落在手心,他手掌握了握,用纸巾把它严密地包裹起来,小心地放进外套内的口袋里。

    “岛上的最后一颗巧克力了。”他拍拍胸口,“走吧,拾一。”

    他把捕□□别在腰间,戴上头盔,跨坐上去。拾一听到发动机的声音,立刻飞奔过来,跳到了后座上。

    车子启动,这次是朝着东边的海岸线出发,目标是风力发电厂。

    发电机需要定时维护。原本这个工作是交给纪丘和他的士兵,不过现在人没了,沙星末只好自己上阵。

    沿路的土地都是黑湫湫的,这座岛几乎没有活着的植物,只有远处的山丘处有一片污染林。

    历经了核灾难,又被剧烈的板块运动挤压,十几年前,海啸和飓风也是这座废岛的常客。

    即便是这样疮痍的土地,依旧存活着零星的野兽,它们都感染了k病毒,属于低级变异体。

    这类变异体没有高级智慧,也无法驯服,是沙星末的主要食材。光靠那些压缩干粮,他根本熬不过冬季。

    “嗷呜——”

    甲壳虫车以近100码的速度飞驰,冷风呼呼地往后刮,拾一扒在他的肩上兴奋地嚎叫,引起远处狼群的附和。

    “你别跟它们打招呼了。”沙星末的声音闷在头盔里,“待会儿我们还要去抓一只来吃。”

    “嗷嗷呜!”拾一叫得更欢快了。

    发电厂离基地不远,没几分钟,几座高耸的风力发电轮便近在眼前。沙星末把车停靠在一旁,拾一一跃而下,往海里冲去。

    控制室没有上锁,里面积累了不少灰尘,他坐到操作台前,扯过一旁的布简单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