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研究者的精神,他当然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于是,他勇敢地,主动地把手覆到了食人怪物的舌头上,感受掌心下的触感。

    湿漉漉、热乎乎的,很软和,上面还有细小的纹路。

    很怪异,有点像人类的舌头。

    小舌头忽然卷了起来,把他四根指头紧紧包裹住,又慢慢往外“吐”。

    “你又干什么......”

    好像在帮他清理手指上残留的巧克力。

    “别弄了。”沙星末背脊阵阵发麻,浑身的皮肤都敏感起来。

    小怪物的动作慢了下来,舌头还缠在食指尖上,分泌的液体散发出草本的香味。

    “别舔了!”

    沙星末把手抽了回来,心脏在左胸怦怦直跳。

    小怪物的头迷茫地往上蹭了蹭,似乎不明白人类为什么“生气”。

    好像也不是生气,只是耳根红红,很着急的样子。

    “放我回去。”沙星末打算暂时放弃“研究嘴巴”的项目,他实在受不了刚才那种触感。

    太像人类的舌头了,这让他很慌。

    小怪物磨蹭着,他还没有“抱”够人类,怎么就要结束了呢。

    它还想帮人类洗洗呢,那双手上沾了好多甜豆子的味道。

    滴滴,左手腕上,湿漉漉的通讯器发出了消息提示,沙星末又收到邮件了。

    “快放我回去,”沙星末催促着,“我要工作了。”

    他需要看几份邮件静一静。

    小怪物依依不舍地把他送了回去,放在床边。

    沙星末脚刚沾地,就冲到了终端面前,打开了邮件界面,认真阅读。这效果立竿见影,看到邮件标题,他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是老师发来的邮件,那个图案的来源有着落了。

    不过,当他点开邮件时,却没有看到想要的内容。

    [抱歉,关于这个图案,我也所知甚少。]

    [如果要了解的话,你可以向

    总领申请借阅一本书,《残喘的人类》。]

    [另外,请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我也不会再回。你我已不是同路人,但衷心祝愿你安好。]

    他的视线定格在最后那句话,大脑一时空白。

    是云唐威胁老师了吗?还是他......单纯地不想再和一个流放的罪人联络?

    如果是后一个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所有远离他的人,都是有苦楚的。也许老师马上要升职了,也许他的家人受到了威胁,不管是哪种原因,都应该跟自己划清界限。

    沙星末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乱麻。

    胸口有点闷闷的。

    房间里又升起那股甜甜的草本香气,小怪物的头凑了过来,小心地搭在他的腿上,花瓣上的触须隔着布料扎在大腿上,痒痒的。

    他感受到腿上的重量,睁开眼,只见天花板、墙壁上,不知何时已爬满了藤蔓,肉肉的小红花们一张一合,好像在往空气里吐出分子。

    一根细藤蔓攀上椅子,搭在他的腿上。

    “来,”沙星末对它摊开手掌,“握握手。”

    一团小红花听话地钻进了他的掌心,撒娇似的翻滚两下。

    小怪物是怎么听见他说话的?沙星末掌心握着小怪物的“手”,反复揉捏。

    真想摘一朵下来仔细研究。

    他眼角瞥向桌下的备用工具箱,那里面有一把大剪子。

    如果他剪掉这根触腕......

    算了,安全起见,还是先不要冲动。

    等养久了再考虑吧。

    花骨朵捏起来手感很好,花瓣的纹理类似于光皮动物的肌肤,又混着植物的纤维感,很亲肤。

    也很解压。

    沙星末的心情值又回升了一些,正当他捏得上瘾时,花蕊从大白花的中心钻了出来,他的手腕上,一扭一扭地往上爬。

    “别乱钻。”他拍了拍小怪物的脑袋,

    他把刚把手臂抽出来,花蕊又朝着他的眉心探过来。

    沙星末躲闪不及,被戳中了额头。好在它的花药囊已经空了,没有花粉漏出来。

    这个动作似曾相识。沙星末突然记起,两天前,第一次见到小怪物的时候,它也是用蕊尖戳他的眉心。

    他忽然有了个设想。

    也许,这就是它交流方式?

    比如这个软尖刺,可能类似于某种感知器官,能够通过触碰来感知对方的信息。

    沙星末用指背在白花身上摩挲两下。

    “人的身体是有禁忌区的,有的地方不能碰。”

    “可以碰的地方,只有衣服没有遮住的地方,比如手。”

    沙星末翻过掌心摊开:“你可以继续跟我握手。”

    那根藤蔓又凑了上来,红色的花骨朵塞进了他的掌心,像塞进了一个小拳头。

    “你知道吗,你是我的第十二只宝贝。”

    “但是我给你取名一号,因为你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