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曲陆吓得直起身,脚底像被烫着了一样,左右横跳着。

    石先生倒是很淡定,他视线停留在食人树粗壮的树干上,等待着。

    “石先生!”

    曲陆尖叫一声后,栽倒在地,他被一根树根绊到了。

    而石先生就像没听见似的,他目光钉在树干上的口缝处,那里已经咧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他要出来了。

    沙星末此时已经爬到了口缝的跟前,只要再跨个两三步,他就能出去了。

    但问题在于,他的面前横着一道向下倾斜的、两米多宽的沟壑。借着口缝处透进来的光,能看见那沟壑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刺。

    就像那个树冠上的口里面的牙齿的放大版。

    沙星末俯下身,摸了一把,这手感就像硬毛刷似的。

    看来上次他就是掉进了这里。那么他刚才走过的,应该就是小怪物的“喉管”了。

    而现在,则是在“口腔”里。

    沙星末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白光光的脚背。难不成他要踩着这东西爬出去?

    他皮肤一向很敏感,特别是脚心。踩这个东西出去,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坏东西。”都怪这个小怪物,他竟然要做出如此窘迫的抉择。

    “你......”沙星末对着藤条伸出手臂,“把我抱出去。”

    他又摇了摇头:“咳,我是说,把我架出去。”

    看到人类如此主动,小怪物立刻贴了上来,两根粗壮的藤条把他的身体一圈圈裹住。

    “松一点!”沙星末挣扎了两下,手搭在胸前的藤条上,“别弄那么紧。”

    藤条听话地松了松,留出了几厘米空间。几根细藤条也“礼貌”地缠上他的腿,把他腾空抱了起来。

    不过,还是比刚才“坐电梯”上升的时候,要放肆多了。

    而且,身上的藤条触感,有些过于明显了。他借着光线仔细一瞅,才发现自己的上身只剩下一个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薄衬衣。

    真的像从土里爬出来的一样,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了......

    还好,裤子还算完整。

    于是他就在小怪物的精心包裹下,被送出了口缝。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的。藤条乖乖收回了树上,而沙星末眨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日光,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正跌坐在院子里,红着眼脏兮兮地朝他爬来。

    “小沙,小沙!”

    沙星末表情凝固在脸上,嘴角抽搐两下,挤出一句话。

    “你竟然还没死?”

    曲陆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星末,”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左侧传来,“你受伤了吗?”

    沙星末扭过头,只见一名眼眶深邃,鼻梁高挺的男人正站在一旁。他眼珠碧绿,颧骨棱角分明,是极其有辨识度的长相。

    “你叫我什么?”沙星末偏过头,仔细端详那张脸,“我跟你很熟?”

    他好像的确见过这张脸,但又记不太清。

    “是我啊。”男人笑着拉下兜帽,露出那头金发,“十年前,我们也算是熟络过吧。”

    沙星末上下打量着那人。十几岁见过的人,再加上那头金发,和那个眼睛,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学院会?”

    “对。”

    “你是总领的弟弟。”

    “是我。”男人半鞠了一躬,“我是石风。”

    沙星末往后半退一步:“你穿的什么?”

    “教会发的衣服。”他扯着袍子的一角,把它脱了下来,“你要不要披一下”

    沙星末刚从口缝里钻出来的时候,就把石风惊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天才学弟竟然变得这么好看。

    学弟以前也挺好看的,只不过那时他脸上挂着黑眼圈,还总是阴沉着脸,浑身是刺,很难相处。

    石风本想着,在岛上生活这么久,学弟眼底的乌青只会愈演愈烈。谁知,他的气色竟变得更好了。

    皮肤也润泽了,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连泥巴都遮不住的白嫩。

    “嗯,用来保暖还是不错的。”他眼神不经意地往下一瞟,视线落到对方的腰际,那里露出了白白的一片。

    “你也加入了那群教徒?”沙星末看了眼那袍子,完全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我和他们不一样,”石风移开视线,把手里的袍子抖落开,“我跟你才是一路人。”

    他往前一步,只差几厘米就能贴到沙星末的肩膀。

    “穿上吧,你这衣服都破完了。”

    沙星末往旁边挪了挪:“衣服破了又怎样?”

    都是男人,只是上衣破了,还怕走光不成?

    “我是说,现在风大......”石风手里的袍子一撩,正要披到沙星末身上,一阵风忽地朝他脑门袭来。

    “石先生!”一直被无视的曲陆急切地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