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星末莫名地有种心虚感。

    忽悠一个那么单纯的孩子,是不是太过了?

    不,19岁也不算孩子了,况且它都不是人类。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种想法抛出脑外。

    绝对不能心软。

    他自认为说得没错。小怪物不懂复杂的情感,它不明白什么是爱,就应该离人类的情感远远的。

    沙星末又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这才回到了休息室里。

    他草草收拾了一下床铺,勉强找出件干净衣服换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卷厚点的被单。

    的确很久没有像个正常的人类那样,好好睡在床上了。

    他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眼球时不时地转动。

    他不知躺了多久,却好像没睡着似的,感觉自己在做梦,又好像没有。

    耳边传来稀稀疏疏响声,他想睁眼,又疲惫得不想动弹。

    一阵温暖的风从耳边吹过,鼻尖撩过一阵熟悉的甜草味道。

    沙星末的眼眸微微睁开一个缝。他脸对着墙,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擦过他的眉间。

    小怪物在摸他的额头。

    它的身体很轻很轻地压在沙星末的背上,暖呼呼的。

    小怪物从后面抱住了他,下巴轻蹭在他的侧脸上。

    它小心地移开了那只手,然后,在沙星末的额上落下温柔地一吻。

    很浅很浅,害怕吵醒怀里的人。

    人类的心跳好像变快了点,是做噩梦了吗?

    小怪物的手臂环住人类的腰,以一种保护又依恋的姿态,把人类揉进怀里。

    他嘴唇轻蹭在人类的头顶,用极轻的气音小声说道:

    “我有,答案了。”

    沙星末的手在被单下微微握紧。

    他听到耳边再次传来柔软的声音。

    “我一直,都很清楚。”

    小怪物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

    房间里只剩微弱的,两颗心脏共振的声音。

    它似乎也睡着了。

    *

    沙星末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亮了。

    他扯开眼睛上盖着的衣服,一阵刺眼的光射入眼帘。

    沙星末捂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左右望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有藤蔓挂在里面,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他的床铺,不太对劲。

    他俯身在枕头上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端倪。

    一根银色的长发落在了上面。

    昨晚真的不是做梦。

    沙星末把那根头发放在指尖绕了几圈,坐在床沿处,望向窗外。

    那棵食人树的顶上,没有大白球了。

    院子里的树根也稀少了很多,地上能够下脚了。

    小怪物应该去了地底,他的下半身需要时间才能融合。

    他应该去陪着它。

    沙星末出神地看着指尖的那根金发,不知在想什么。

    他坐到终端面前,点开邮件,屏幕上却跳出一行字[此终端已被注销]。

    帝国把他彻底抛弃了。

    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

    他走到窗边,耳边反复响起昨晚的那两句话。

    沙星末做了个决定。

    他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了甲壳虫车的钥匙。

    他来到实验室,把净土种子从土里挖了出来,装进一个小容器中。

    收拾好这一切,只花了十分钟时间。沙星末背上双肩包,带着最重要的几件随身物品,回到院子里。

    藤蔓似乎在休眠,没有发现他的动作。

    他现在大厅门处,望向安静的地下室入口。

    如果没弄错的话,现在的小怪物,应该感应力很弱。

    它的大部分能量,都积聚在地底。

    他真的应该去陪它。

    明明是他先做出的承诺。

    沙星末看了眼手中的钥匙,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而此时的地底,小怪物的上半身,正嵌在那块软地里。

    他的下半身就要融好了。

    “antos。”黑暗里响起一个空洞的声音。

    那声音没有生机,也不带任何情感,像是从的宇宙深处的黑洞里传来。

    “怎么了。”小怪物百无聊赖地瘪了瘪嘴,“你,来干嘛。”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要。”它说着,手指在软地上搓揉着,“我要,跟我的配偶一起。”

    “他走了。”

    小怪物的嘴角一僵,手焦虑地攥住地上的软皮。

    “他不合适,antos。”

    “你有,什么资格评论,”小怪物不悦地龇了龇牙,“他是我的。”

    “随你。”那声音变得遥远了些。

    “没关系,”小怪物的脸上又泛起羞羞的粉红,“他很好,他会心软。”

    “我要跟他,交|配很多,很多次。”

    “幼稚。”那声音蹦出一声无感情的嗤笑,“你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可能会略晚一丢丢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