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唧么——”

    啪哒,一把无情的剪子终结了它的碎碎念。

    小花骨朵的动作瞬间一滞,石化在他的手指上。

    不过,它并没有枯萎。它的根茎也是暗红色的,被剪后,就像个断掉的小虫一样扭来扭去。

    “咕呜。”它又发出一声嘀咕,不过这次的声调是往下降的,就像在委屈地哽咽。

    “呜呜。”它的花蕊上分泌出好几颗“泪珠”,糊到沙星末的手指上。

    他盯着那个扭动的,只有半边小指头那么长的根茎,头皮更麻了。

    他手一抖,狠狠一摔,小骨朵掉进了马桶里。

    “咕呜,呜,呜。”小骨朵伤心地哭了起来,发出一下一下的“抽泣”。

    沙星末想起了小一,有时候捏它捏得狠了,小一也会这么叫唤。

    “呜呜,呜呜。”

    花骨朵哭得更伤心了,它在马桶里挣扎、沉浮,一只溺水的小团子。

    沙星末站在抽水箱边,手放在开关上,低头俯视着那个小东西。

    “咕呜,咕......”小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弱了。它头朝下,断裂的根茎还在无力地摆动。

    沙星末心情复杂地看着马桶中的场景,一时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他好像个抛弃小孩的人渣。

    不只是抛弃,还是要把小孩冲进下水道,残忍扼杀的那种。

    不,不对。这东西根本不是人,他不能这么想。

    但毕竟也是他身上长出来的......

    沙星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狠狠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而就在他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时,马桶里的花骨朵逐渐没了声响。

    不会是死了吧?

    沙星末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把它捞了出来。

    那小骨朵像被水打湿的干花,花瓣焉焉地耷拉着。

    还是留下吧,至少先拿去实验室研究一下。

    他把小骨朵先放到水池台上,然后打开花洒,眼神戒备地盯着那只小骨朵,继续冲洗身子。

    此时的白澄一,正在厨房里研究那颗鸡蛋,他要做点好吃的,给宝贝换换口味。

    人类的社会真的太单调了,这两颗鸡蛋还是他从石风那里抢来的,据说是下街区的“奢侈食品”。

    他对着黑漆漆的灶台,烧热了一口大锅,往里面加了点水,把鸡蛋丢了进去。

    好像只要等它们变熟就可以了。

    但这是不是太简单了?

    白澄一在厨房的柜子里翻找,试图寻一点儿调料,最后发现这所临时公寓里,除了盐罐头以外,什么也没有。

    还好,盐也是可以提味的。他扭开盖子,抱着那个大罐头,手直接伸进去,抓了三四把撒进锅里。

    不知道这样够不够。他迟疑片刻,又抓了一大把盐在手里,准备往水里放。

    “你在往里面加什么?”沙星末的声音出现在背后。

    白澄一转过身,身上穿着灰色的厚卫衣,套着一条粉白相间的小围裙,手里抓着一大把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从指尖落到了地上。

    “你......在哪里找的围裙?”沙星末呆怔住。

    “这个,柜子里。”白澄一顺手将最后一把盐扔进锅里,放下罐子往沙星末跟前跨了两步。

    “宝贝,你手里,是什么?”

    沙星末刚洗完澡,头上湿漉漉的,还散发着热气,他随意地披着一件便衣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

    “我还想问你,”那个红色的花骨朵正躺在他手心,无精打采地扭动着花瓣。

    “是我们的结晶,”白澄一走进一看,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可以,用来下鸡蛋。”

    “下鸡蛋?”

    “嗯,”白澄一伸手捏住一片花瓣,“这里,没有佐料。把它煮了。”

    “咕叽咕!”小骨朵忽然挣扎起来,惊慌地扭摆了几下,又掉回沙星末手上。

    “呜呜。”它花心朝下,死死扒在沙星末的无名指上。

    白澄一见状,手指捻住它断掉的根茎,把它往上提。

    “等等。”沙星末手心一握,把它攥在手心里,“这个东西,它有自己的意识吗?”

    “意识?”白澄一手停在半空中,“也算有吧。它是,结晶。”

    白澄一对他羞涩地笑:“我们的结晶,只给你吃。”

    “......”沙星末看了眼手中瑟瑟发抖的小骨朵,“你不是说,这个要疗伤的时候再吃吗?现在我已经好了,吃了不浪费?”

    “不会,”白澄一摇摇头,脸颊上泛起两团粉色,“我们,可以再造。”

    沙星末身子一僵,从耳根到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粉红。

    “谁要跟你造了!”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白澄一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赶忙跟了上去。他的宝贝脚下生风似的,几步就跨到了客厅的那个培养皿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