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澄一......”

    白澄一在哪儿,他的小怪物在哪儿。

    为什么还不来救他?

    “白......”

    “星末,”软糯而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在。”

    他掉进了水里,一张口,冰凉的黏液灌入口中,他猛呛了几口,随即头露出水面,拼命吸气。

    他睁开眼,水珠遮挡住视线,白澄一伏在他身上,浑身都湿漉漉的,头发滴下水珠,落在他脸上。

    “难受......”他攥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砰砰跳动,他的心脏快跑不动了。

    “很快,很快就好,”白澄一握住他的手。

    “等......”

    他想说先扯掉腰上的共振器,但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将他的声音堵住。

    白澄一将甜水送入的他的口中,但这温存仅一瞬间,下一秒他左胸一阵撕裂的疼痛,冰冷的倒刺扎了进去。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牙关紧闭咬住了白澄一的舌头,苦涩的味道渗入齿间,沁入胃里。

    好疼,比任何时候都疼。

    就像活生生挖出一块顽瘤。

    胸腔拉开了一个口子,白澄一用最轻柔的动作扯下芯片,它几乎快长进肉里,在离开跳动的温床时扯出血丝,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丢掉......快。”沙星末闭上眼,他的心跳终于稳了下来,破开的血肉快速愈合,除了痛以外没有别的感受。

    芯片似乎炸在了不远处,激起一声惨叫。沙星末想要扯开眼皮,又被吻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装这个东西?”白澄一唇贴在他的左眼上,声音颤抖,“你知道刚才,有多可怕吗?”

    那跳动的芯片已经移位,只差一点,就扎进心脏里。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对我!”白澄一抽噎着,“你人,是我的。你的身体,也是我的!”

    “不准再折磨自己,”他用命令的口吻说,“明白了吗?”

    “好......”沙星末意识不清地回应,“都是你的。”

    他身体腾空,白澄一将他抱起。冬天的风很刺骨,但他不觉得寒冷,那些甜水仿佛有温度,缠在他的皮肤上,他从温泉里升了起来。

    “宝贝,睁眼看看。”

    沙星末缓缓睁眼,密集的树藤横在顶上,形成了一个花棚。这花棚连接到黑色树干的中心,上面竟然点缀着银色的树叶。

    在花棚之下,是一朵乘着水的巨大白花,透明的黏液中混入了血的颜色,刚才就是在这里,白澄一取下了他的芯片。

    那白花躺在人工池塘里。这是中心城北部的广场,花棚外传来闹哄哄的人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维持秩序,但没人进来。

    沙星末一手环住白澄一的脖子,声音还有些虚弱:“那是什么?”

    他指着地上的一摊碎布,旁边的地砖破碎开来,里面躺着个模糊的人形,黑色的藤条正把他一块一块往土里拉。

    “那是,希尔的养料,”白澄一笑出个酒窝,“刚才用你的芯片,炸掉的。”

    “......云唐?”

    “可能是吧,”白澄一耸肩,“名字,不重要。”

    沙星末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团东西:“你就这样把他吞了?”

    云唐还有很多罪行没交代,沙星末本想让他再活几天。

    “怎么,你不舍得?”白澄一撅起嘴。

    “怎么可能?”沙星末哭笑不得,“你怎么想的。”

    他本就恨不得云唐死无全尸。

    如今想法成真,他的内心舒畅无比,有种彻底解脱的轻松。

    再也没有人能妨碍他自由。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小怪物。

    白澄一还是撇着嘴,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沙星末从他身上下来,头靠在他肩上。

    “你在不开心什么?你的心愿达成了。”

    他抬头往向天空,那树藤的缝隙里,高耸入云的希尔,昭示着这个空间已经彻底改写。

    人类不再独享这里的统治权。来自地缝的怪物,教徒的神明,成为了最强大的存在。

    “没有不开心,”白澄一指着地上那个土坑,“宝贝,告诉我,那个养料,以前跟你什么关系?”

    “什么?”沙星末被问懵了,“什么养料,云唐?”

    “对。”

    “你又在乱想什么,”沙星末揪住他的脸,“他曾是我最厌恶的人。而现在......他只是一堆废料。”

    白澄一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立刻把刚才的小九九抛之脑后。

    他就知道,都是那些食材擅自觊觎。

    他的宝贝实在太迷人了。

    白澄一扑上前去,印上一个深吻。

    在他们的头顶,中心城的上方,那棵巨型大树开枝散叶,成为了地标。人们从屋中探出头来,走上街道,向那棵树所在的地方聚拢。

    他们闻到了圣水的香气,那传说中的,可以治愈任何疾病,甚至免疫k病毒的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