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奕被气笑了:“朕偏不如你的意,来人,将陆大人带到偏殿。”

    走进来了两个侍卫,依言将陆谨州带到了偏殿。

    陆谨州求死不得,心下叹了口气。

    果然,凌奕绝不会轻易杀了他,也不知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经得起严刑拷打...

    陆谨州闭了闭眼。

    小皇帝手段还是有些稚嫩啊。

    明明现下最正确的做法,应当是押着他到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细数他的数条大罪,最后下旨抄了陆府,斩了他。

    新皇初登基便斩了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怎么想怎么也是个立威的好法子。

    尤其他最是知道陆府内有多少银子,全都抄了充国库多好,还等什么。

    如今把他囚禁在深宫中算怎么一回事?除了欺辱他方便些,分毫益处也无。

    罢了罢了,江山是他的江山,都登上那个位置了,立威也是早晚的事。

    都要死了还操心这么多,果真是劳碌命啊。

    被关进了偏殿,陆谨州揉了揉方才被掐红的脖子,叹了口气。

    不必看,门口定有禁卫军守着。

    或者说,他本就没想逃,从下定决心的那一日起,他便做好了死在凌奕手里的准备。

    只是凌奕这小子,长大了反而摸不准他的心思了...如今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不像是对待阶下囚,反而......

    算了,不想了,累了这么些年,临了还是及时行乐吧。

    陆谨州在屋中看到了一套他很是喜欢的东西,走到书桌前,摆弄了一番放在桌上的笔墨纸砚。

    他平生最喜作画,临死的关头,不如就靠作画打发打发时间吧。

    研墨,提笔,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的雪景。

    初见凌奕时......似乎也是这番雪景。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数年前——

    新年伊始,外邦来朝,宫中上下皆是一副喜庆的样子。

    皇子公主都在前朝的宴会之上庆祝,哪怕是后宫中,也有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围在一块儿剪窗花剪纸。

    唯有身处偏僻宫殿中的青年只身一人站在窗前提笔写字。

    青年体型清瘦,面色苍白,眼神深邃,亦无一丝光彩。

    窗外的雪白的亮眼,又有灯火映照,站在窗前练字倒是能省一晚的烛火钱。

    只是寒风吹的人刺骨,凌奕心中想着,手下的笔握的却愈发紧。

    “殿下,今晚是除夕夜,奴才找了相熟的宫女姐姐要了些花生糖,殿下尝尝吧。”

    每个落魄皇子身边都有个瘦瘦小小又极其忠心的小太监,凌奕也不例外。

    第2章 重回庙堂

    凌奕停了笔点点头,看了看谭忠递过来的一小包糖。

    “怎么不去同他们多待会儿?除夕夜也好热闹热闹。”

    此处没有炉火,与那些小宫女待在一处反倒暖和些,谭忠身上的衣物比凌奕还要薄。

    “...”谭忠张了张口,眼眶蓦然一红:“殿下,瑜贵妃似是要封后了。”

    凌奕一愣,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能如何呢,突破重重禁军包围去杀了那个女人吗?

    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出皇子,哪怕知道了灭族的仇人是谁,却依旧只能龟缩不动等待时机。

    在瑜贵妃和二皇子有意打压欺辱下,他连活着都够艰难了,报仇更是痴心妄想吧。

    主仆俩的气氛顿时低迷下来,一阵敲门声却打断了凌奕的思绪。

    “七皇子,我家主人有请。”

    谭忠手一抖,手中的花生糖应声掉地。

    谭忠向来胆小,此时听到有人找上门来,自然而然当成了从前来找麻烦的人,此时已经开始吓得手抖了。

    凌奕看向门外,神色莫名。

    不受待见并不止是他受人打压,处境尴尬,而是被彻底的无视。

    不可能会有人在除夕夜寻他,毕竟从前来“看望”他的人都是直接踹门进来的。

    “你,你家主人是谁?”谭忠捡起地上的糖块,见门外许久无人说话,试探着向门外喊了一句。

    “若殿下想重回庙堂,我家主人可以帮您。”门外的人不回答谭忠的话,反而对着门内的凌奕说了句话。

    凌奕皱眉,这句话对他的诱惑力就如同濒死之人看见的最后一根稻草。

    凌奕缓步上前,亲自上前推开木门,外头站着的是宫中的带刀侍卫。

    “侍卫不得进内宫,你是如何进来的?”

    凌奕看着面前的侍卫,脑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宫内的妃嫔绝不会与侍卫有牵连,而宫外唯一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

    “主人会告诉您,七殿下,请。”那侍卫只做了个手势,示意凌奕跟他走。

    此人言语间很是客气,半分强制的意愿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