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皇帝本性暴露,这些人也逐渐看清了形势,这位坐在高位上的君主不是能容人的。

    从前军功是荣耀,如今却是催命符。

    唯有那些年轻的将士还有征战沙场的热血与勇气。

    “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二皇子站不住了,不由上前一步请命。

    沉默许久的皇帝这才开口:“陆卿,你以为何人可当此重任啊?”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谨州身上。

    所有人眼中都透露出了一条信息:完了,这个大奸臣又要迷惑皇帝了。

    陆谨州上前一步,笑道:“皇上,昔日胡人畏惧陈老将军如虎,今不如便让陈老将军之孙重现老将军当年之勇呢?”

    陈老将军四字一出,皇帝面色一变:“此事事关重大,陆卿慎言。”

    “陆谨州你什么意思!边关危急,怎能让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领兵打仗!”一旁的翟枫再次跳脚。

    “皇上,臣保陈授可担此重任,若是兵败,便取他项上人头!”陆谨州慢悠悠道。

    陆谨州之言让在场不少人眼皮跳了跳。

    他担保,出了事砍的却是陈授的头,有天理吗?没天理啊!

    陆谨州与皇帝对视几秒,皇帝眼神闪了闪,二人皆是一笑:“陆卿之言......倒是甚合朕心,便如你所言!封陈授为车骑将军,林毅,李忠义为副将,领兵十万速往边关支援。”

    一旁的翟枫闻言长松了口气,暗暗瞪了眼站在一侧的陆谨州,唇角却不自觉翘了翘。

    皇帝明明忌惮陈家,如今为何又要重用陈家人?

    众人皆是疑惑,唯独凌奕心中一沉。

    当年陈家满门抄斩,唯独表兄陈授出门游学尚未归来逃过一劫。

    但事后皇帝并未斩杀陈授,而是赦其为庶民。

    并非仁慈,而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个赶尽杀绝的坏名声。

    皇帝终究是软下心为陈家留了一炷香火。

    但如今却...

    凌奕心中苦涩,这哪里是要重用陈授,分明是要借机除掉陈家的最后一点希望。

    表兄不喜武艺,是个喜好舞文弄墨的文人,怎会领兵打仗?

    必会连连战败,若是战败,便会被斩首。

    陈授之外还有两位副将,林毅与李忠义看上去都是大将,完全可以在斩了陈授之后继承他的职位。

    届时陈家便是真的无人了。

    皇帝似乎已无心思,朝会很快便散了。

    一片散朝的嘈杂声中,凌奕不由抬头看向陆谨州,却只看见了一道轻飘飘的背影。

    他看不出陆谨州心中所思,心下愈发忐忑。

    凌奕浑浑噩噩出宫上了马车,心中一团乱遭。

    不行,陈家只剩陈授一人了,陈授若死,他便真的没有亲人了。

    至少,至少那是陈家最后的血脉,他不能就这么坐等他被推入火坑。

    “殿下,请下马车。”

    凌奕这才清醒,下了马车,抬头一看。

    “陆府......”

    凌奕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人:“陆谨州在哪里?”

    “大人此时应当在书房。”

    “带我去见他。”

    “是。”

    凌奕这是头一回主动去寻陆谨州。

    他不知道陆谨州会不会愿意出手相助,但总要试一试。

    陆谨州对他的态度很奇怪,这让凌奕总觉着求他还是有希望的。

    将脑中的说辞过了一遍,便被人到了陆谨州的书房门口。

    “殿下,主人请您进去。”

    凌奕顿了顿,点了点头。

    “今儿个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殿下竟主动来找臣了。”陆谨州含笑的声音从内里传来。

    凌奕沉默。

    陆谨州见状一笑,丢下手中毛笔,站了起来:“殿下不必开口,让臣猜猜...殿下是因为陈授来的?”

    凌奕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陆大人,为何要上奏让陈授出战......”

    “臣可是为了殿下好。”陆谨州轻笑:“为了让殿下求臣。”

    凌奕咬牙:“求陆大人了,陈授已经是庶民了,何必再将他拉入官场,卷入争斗中?”

    “嗯...”陆谨州摇摇头:“殿下是想求臣,保陈授不死?”

    凌奕期待的点了点头:“是!陆大人......”

    “皇上忌惮陈家,圣上如今反悔,不愿给陈家留下血脉,若他执意要除陈授,岂是我一介臣子拦得住的?”陆谨州哂笑。

    凌奕深吸一口气:“只是保一庶民的性命罢了,难道陆大人做不到?看来传言有误,陆大人并非传闻中那般厉害。”

    “殿下,激将法不是这么用的。”陆谨州摇头:“臣只是想要殿下拿出些诚意罢了。”

    “诚意?”

    “殿下,臣一直想要什么,殿下难道不知?”陆谨州上前两步,将凌奕逼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