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州年幼游学,拜师何人之事他确实不知,但他与陆家一刀两断,被父母赶出家门,背上不孝骂名之事他却知道。

    陆谨州如今的一半骂名,多半是那些宗室与世家共同出手的手笔。

    百姓不知朝堂事,只知如今朝中有个大奸臣陆谨州

    陆谨州做了什么?不知道。

    奸臣是什么?便是做坏事的臣子,搜刮民脂民膏的臣子。

    于是当陆谨州是奸臣这个等式成立后,陆谨州也便成了百姓心中那做坏事,又搜刮民脂民膏的人了。

    如此一来,百姓便视他如恶鬼瘟疫。

    且陆谨州本人对自己的名声毫不关心,反而时不时添油加柴一番。

    割了失势政敌的脑袋挂在城门楼上示众的事儿他没少干。

    但说到底陆谨州与宗室,世家为敌,为的也是朝廷。

    为了切除那部分无用的冗余,替朝政减负,若想百姓赋税轻一些,这是必要之举。

    凌奕心中不由生出了几丝愧疚之意,但愧意没持续几秒钟,凌奕又转念一想。

    陆谨州如此做,不也同样收获了皇帝的愧疚与信任吗。

    看着凌奕几经变换的神情,陆谨州笑着摇摇头。

    他的殿下啊,明明自己深陷泥沼,听了旁人的经历,还是会生出这般神情。

    他太过心软了。

    “殿下何故道歉,只可惜臣受老师教导数年,如今却不能回报,若有机会,可要仰仗殿下替臣回报老师了。”陆谨州一拱手。

    凌奕轻哼了一声:“子慎的老师,与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陆谨州笑了笑,不再言语。

    凌奕顿了顿,没想到陆谨州不说话了,只能讪讪补了一句:“不知子慎之师到底是谁?要我帮你回报,总不能连名字也不告诉我吧。”

    “殿下总会知道的。”陆谨州摇头:“时机未到。”

    “神神叨叨的。”

    “此事暂且不论,昨夜殿下梦中时,似乎一直在喊着臣的名字?”陆谨州突然凑近:“殿下梦到了什么?”

    凌奕神色一变。

    第43章 自己送回去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谨州日日与他待在一处,他梦到陆谨州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只是他梦中的陆谨州不是登上了帝位,就是将他绑起来做些奇怪的事儿。

    昨夜的梦更是荒诞。

    他梦见陆谨州不仅登上了帝位,还将他囚禁在深宫之中......

    荒唐,太荒唐了。

    想到此,凌奕又惊又窘,站起来背对着凌奕轻咳一声:“什么啊,子慎是听错了吧。”

    “臣昨日听的清楚,殿下一直在梦中喊着臣的名字。”陆谨州走到凌奕面前,低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什么,陆谨州混蛋...不要......之类的话,莫非在殿下梦中,臣做了什么冒犯之举?”

    “啊咳咳咳咳。”凌奕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陆谨州继续说下去的话:“梦中之事,醒来自然就忘了,子慎何必逼问我。”

    凌奕脑海中闪过昨夜梦中的场景,只觉耳根子烧得厉害,尴尬至极。

    “是吗。”陆谨州笑了笑:“臣有一法,能让殿下今夜...再一次回想起昨日梦中场景,殿下可愿试一试?”

    凌奕神色一僵,看着陆谨州的表情半晌,才笑了笑:“好。”

    “殿下笑起来很好看,日后多笑笑可好。”

    凌奕依旧点头:“好。”

    “那殿下,今后只对臣一人笑,可好?”陆谨州开始得寸进尺。

    凌奕眉头不由自主拧了起来,陆谨州故意找茬是吧。

    片刻后他才犹豫开口:“...若是父皇要我笑,子慎觉得要如何做?”

    “那臣便帮殿下夺了皇位,从此以后,殿下便再也不受人桎梏,如何。”陆谨州低声道。

    凌奕却觉后背一凉,什么叫再也不受人桎梏,是只受他一人桎梏的意思吧。

    扶持傀儡皇帝上位,他一人独揽朝政大权,做背后的真皇帝,才是他心中所想吧。

    “子慎竟这般忠心于我?”凌奕面上带笑,主动握住了陆谨州的手。

    “臣这条命,都是殿下的。”陆谨州回握住凌奕的手,笑容温柔。

    “......是吗。”凌奕面上带笑,心中却不置可否。

    为避免陆谨州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凌奕便主动岔开话题,提议早些出发。

    马昨日已喂饱饲料,再行两日便可到达平洲。

    而陆谨州似乎是真有铲除贪官污吏之心,居然真的往回走了走,去找了本地的县官。

    因着陆谨州身份特殊,极易遭遇袭杀,因此他们一行人的车队很是低调。

    但这回去是找茬的,陆谨州也不瞒着身份,身边的侍卫全都将隐藏于袖中的匕首换成了长剑带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