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杀太妃虽有不孝之嫌疑,可妙就妙在先帝太妃有数千之众,寻个借口死一两个便无伤大雅了。

    只是不能让其白死。

    凌奕当即下令,将瑜贵妃的头放入锦盒中,送去给诚王。

    如此也算是母子相见一半了。

    陆谨州看出凌奕眼中的恨意,也不阻止,还附带加了一句:“送去之时,记得盯着诚王谢了恩。陛下应允他们母子相见,可是恩赐。”

    “陆卿所言甚是。”凌奕满意点头。

    第89章 偏安一隅?

    待到侍卫退下,凌奕沉默片刻,突然拉住了陆谨州的袖子:“我这么做,可是有负仁善之名?”

    凌奕似是想从陆谨州口中得到答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陛下在担心什么?”陆谨州看着凌奕。

    被说中心思,凌奕有些无措,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

    旁人怎么看他,都无所谓。

    但陆谨州总说他有仁善之心,可若有一天,凌奕也是失去了仁善之名......

    陆谨州会不会也变得不喜欢他了。

    堂堂皇帝,竟似未出阁的姑娘一般,患得患失,担心起这些来了。

    “我喜欢的,是凌奕这个人,而非你口中的仁善之名。论仁善,这世间可有的是乐善好施之人,凌奕却只有一个。”

    陆谨州直白的话让凌奕微微松了口气,虽觉有些不好出口,却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那,我若是便的如父皇一般,亲小人远君子,暴戾不务朝政残害无辜......”

    “若你真成了昏君,莫说是我,便是陛下心中都过不去那道坎吧。”陆谨州无奈一笑:“哪怕真有那么一刻......”

    凌奕见陆谨州沉默,不由有些急切催促道:“真有那一刻,你待如何?”

    “我会先杀陛下,随后自戕,一来全道义,二来,也算全了与陛下的情谊。”

    陆谨州这话多少有些大逆不道了,哪怕皇帝再昏庸,臣子也不能说出杀皇帝这种话。

    凌奕却笑了起来:“好,日后若我做错了事,陆卿可要记得今日之言,莫要让我在黄泉路上孤独一人。”

    若他成了昏君,陆谨州依旧待他如初,便是真的喜欢他这身皮囊了。

    他自知不会去做昏君,因而这番话自然不会实现。

    “是。”陆谨州应下。

    气氛渐浓,在凌奕放松时,陆谨州却突然伸手将凌奕藏到桌后的书册拿了过来。

    凌奕一时没反应过来,陆谨州已然刷刷翻了几页。

    “......别!”凌奕话到一半又止住。

    看图册是小事,只是其上却有不少骂陆谨州的话。

    比起先帝那听之任之的态度,凌奕却是用了不少心思和力气为陆谨州平息恶名。

    陆谨州不在意,他却不想再让他看到这些不堪入目的词了。

    “别看了。”凌奕一把抽过书,直接丢到了一边:“......”

    几声轻笑,连带着陆谨州带着调笑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何故动怒?莫非是嫌那册子上的陆郎过于貌丑?”

    “...确实。”凌奕无奈转头,捧着陆谨州的脸,语带惋惜:“陆卿这张脸,实不像是个奸佞小人。”

    “与其看册子去研习,何不来寻臣教陛下?”陆谨州语气狎昵。

    凌奕踮脚将脸凑了上去:“师兄所言极是。”

    师兄?

    一想起师兄弟的称呼,二人难免会想到恩师,师兄弟间如此,乃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手抚陆谨州的侧脸,凌奕面带笑意,视线又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竟有了几分天子宠幸的意味。

    这张脸平日里似是笑面虎,暗藏凌厉,使人胆寒,唯独此刻,眉眼会柔和少许。

    陆谨州眯起眼将手搭在他肩上:“陛下今日好生热情。”

    凌奕到底是出生皇家,便是真的放低姿态以平等之意与下臣相处,也生不出那娇媚侍人的模样。

    “目成心许,心之所至。”

    陆谨州笑了起来,刚想动作,便听外头传来一声通报:“陛下,翟统领求见!”

    “......”

    陆谨州还未说话,凌奕便先恼了起来。

    只是二人欢愉是小事,国事是大事,他不能去怨翟枫,便只能生闷气。

    “翟枫来找,必是边关有报。”陆谨州比凌奕率先觉察到情况。

    自从两月前陆谨州说蛮人有犯境的可能性后,他便命翟老将军,陈授等一众将领火速赶回边关。

    也亏了翟老将军不在,否则以他的暴脾气,定要第一个杀陆谨州。

    而今短短两个月便传来消息,莫非出了事?

    见凌奕面色不好,陆谨州安慰起来:“多半是捷报。”

    “就这么肯定?”

    “臣也进过军营,自然知道自家事。”陆谨州轻笑,看向带着一脸笑意走进来的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