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钢琴的女士身着黑色礼服,在聚光灯下流光溢彩,伴随着指尖飞舞,动人的琴音如高山流水般倾泻而出。

    傅承淮注意到原本跟小动物一样专注进食的陆也,此刻正凝神静静地盯着舞台上的钢琴家,黑漆漆的眼神在梦幻的光彩下越发显得纯澈而真挚。

    整整五分钟的表演,陆也都一瞬不瞬地看着。

    等钢琴家朝着台下鞠躬时,陆也与其他人一起给予热烈的掌声。

    傅承淮把玩着酒杯,轻声问道:“很喜欢这首曲子?”

    陆也认真地点头:“很好听,表演的人也很好看。”

    傅承淮低眸看着他修长的双手:“阿也的手弹钢琴的话,也一定很合适。”

    “是吗?”陆也不可置信地微微抬高手,蜷了一下指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手放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是什么感觉。

    那傅承淮会喜欢自己弹钢琴的样子吗?

    有些莫名的期待。

    等整个庆典结束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傅承淮喝了一些酒,不过人还很清醒,搭着陆也的肩膀回到客房。

    傅承淮坐在沙发中,手臂随意地落在扶手上,见陆也站在自己面前,伸手为自己除掉了西装。

    西装上残留着傅承淮身体的热度,陆也一时怔忪。

    傅承淮自己解开领结递给了陆也,眼帘半阖地道:“好了,阿也你先去洗漱吧,我喝杯水静一静。”

    正眯着眼,却见身侧的男孩子弯腰去帮自己脱掉皮鞋。

    傅承淮的手掌不自觉地搭在他露出来的后颈上,齐整的发根刺着掌心,他轻声道:“不用你做这些事情。”

    房间里很安静,几乎能听到邮轮在江中行驶的声音。

    陆也瘦长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踝:“没关系的,又没别的事情。”

    傅承淮却用力地拽住他的后颈将他提起来:“好了,我说不用。你去洗漱。”

    他喝了酒,瑞凤眼尾是墨染的红,似乎整张脸都有种绯红的意味,浑身散发着热意,有种不同寻常的吸引力。

    陆也黑亮的眼眸同他深深对视,两人似乎在较劲一般看着彼此。

    呼吸之间的热气焦灼,空气越来越干燥,而酒味愈来愈浓烈。

    此时,傅承淮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王学尔打来电话。

    陆也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名字,他将手机递给傅承淮:“我去洗澡。”

    他在浴室门后听见傅承淮简单应了一句,紧接着是他起身与出去的声音。

    陆也靠着浴室的门想:他会不会一过去就不回来了?

    仰头盯着炙热的乳白色灯光,陆也觉得眼睛有点酸涩,心里也酸胀酸胀的。

    好奇心驱使他轻轻推开观景露台的玻璃门,他挪步到了外面,贴在两间房的玻璃隔断上。

    谁知王学尔竟拉着傅承淮也来了露台,两人坐在观景沙发上。

    陆也想,夜风这么盛,傅承淮没有穿西装,会冷的吧?

    王学尔柔柔弱弱地说:“傅生,今晚陪我好不好?别过去了?”

    陆也皱眉,仰头看星。

    “半小时得回去。”傅承淮的声音淡淡的,带着酒后的微醺,格外性感迷人。

    陆也这样觉得,王学尔自然也是如此。

    陆也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王学尔笑说:“那我只有半小时咯?”

    陆也奇怪地想,傅承淮会跟王学尔聊什么呢?

    可是接下去意外地安静,只剩风声与水声。

    约莫几分钟后,王学尔嘀咕一句:“傅生喝了酒,硬得好快哦。”

    “……”

    陆也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难道是在露台上……

    傅承淮的声音醇厚得似乎一杯陈酿的好酒,他轻笑着道:“你不是最喜欢吃了?”

    “讨厌死了……唔……太大了……”王学尔的呼xi声逐渐ju烈起来。

    陆也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一想到傅承淮和王学尔纠缠在一起,自己莫名其妙无法控制地产生旖旎的遐想。

    也许是过了十几分钟或者是二十几分钟,陆也才听到对面传来男人xing感的闷哼声,以及轻轻的咳嗽声。

    王学尔埋怨地道:“好多哦,都呛到了。”

    继而又是傅承淮的一阵低笑声。

    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学尔娇声道:“讨厌死了,傅生最坏了。”

    陆也一脸懵逼地心道:王学尔用嘴取悦了傅承淮吗?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一幕。

    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起身走路的声音。

    陆也瞅准机会,轻手轻脚地快速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在烧烫的面颊上。

    他双手撑着瓷白的洗手台,盯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一想到傅承淮酒后的勾人模样,禁不住地咽了咽喉咙。

    一想到他们今晚还要睡在同一间房,他有些不淡定地再度拧开冷水……

    第14章

    浑浊的江面,漆黑的夜空,模糊的灯影,猩红的烟头,这些组合成了一副沉默肃然的画卷。

    傅承淮坐在露台上,静静地抽烟,烟云从他双唇间呼出来,很快被吹散,毫无踪影。

    陆也走出洗手间时就看到他仰天叼着烟,房间的灯光斜斜地映照在他的面容上,影影绰绰似乎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长腿随意地架在凳上交叠,似乎有节奏地在轻轻晃动。

    陆也想起有一次去他房间,房间里在放cohen的一首经典老歌,当时他也是这样躺在露台上抽烟,眼帘半阖,慵懒而逍遥自在。

    陆也的手指搭在玻璃门框上:“承淮哥,洗澡吧。外面太冷了。”

    傅承淮修长的手指捏着烟支掐灭在白瓷烟灰缸中,慢慢起身,身上衬衣的褶皱藏匿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经过陆也时,傅承淮抬手习惯性地揉他的头发,温热的,潮湿的。

    傅承淮反手将玻璃门拉上:“你先睡。”

    陆也靠在玻璃门上擦头发。

    船很稳,稳得他完全感觉不到在江面上飘着;夜色很浓,但他也没有心思看星星,眼睛里只有站在不远处脱衣服的瘦高男人。

    随着他的动作,透薄的衬衣下,背脊凸起,腰肢窄平,显出一种纤薄的柔韧感,而白腻如绸缎的肌肤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陆也知道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像傅承淮这样的,好像一尊精工细作的瓷器,每一处都散发着恰到好处的美感。

    他的视线宛若一滴水,从他平直的肩头滑下去,溜过他温热的皮肤,再狡猾地滑过腰线,而后滚烫地沿着笔直的腿滴落。

    傅承淮将衬衫和西裤丢在床尾,随手拨乱了抹着发胶的头发,走进洗手间。

    等傅承淮冲过澡出来,陆也已经躺在床上看手机。

    傅承淮掩住嘴唇打个哈欠,掀开被子道:“明早可以看日出,起不来就算了。”

    陆也看向他,轻声问道:“承淮哥,你困了?”

    傅承淮的嗓音柔和沙哑:“怎么了?”他侧过身,看向对面的男孩子,“想说什么?”

    陆也道:“我在微博看到王学尔和别人的绯闻,是真的吗?”

    傅承淮没想到他要问这件事,淡笑道:“有点复杂,可能你不能理解。”

    陆也嚯的一下坐起来,一本正经地道:“为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儿。”

    傅承淮被他直白地反应弄得眯起眼笑:“你不是小孩儿,但很多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陆也感觉他在敷衍自己,还是把自己当小孩儿。他抱着被子下床,挤上傅承淮的床,同他大眼瞪小眼地道:“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傅承淮也没说什么,主动往另一边让了让,还伸手把他的被子盖上:“是真的。”

    陆也顺势倒在他的枕头上,道:“你是说王学尔的绯闻是真的吗?那你跟王学尔是真的吗?”

    傅承淮的手指按在眼尾,抿唇笑得难以自持。

    他这边的灯已经关了,房间里只剩下陆也床头的微弱光芒,远远照过来,映得傅承淮的笑眸活色生香一般,陆也痴痴地看着。

    傅承淮收了笑意,道:“都是真的。”

    “不懂。那他同时和两个人在一起吗?”

    陆也很讨厌傅承淮暧昧的态度,这种事情不应该很生气吗?

    傅承淮抬手搭在他的眼睛上:“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睡觉。”

    两人距离太近,陆也贴着热乎乎的掌心蹭了一下,小声说:“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傅承淮轻叹一声,揉着他的耳朵头发,柔声道:“各取所需罢了,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