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青拿着汤匙的手突然收紧。

    为什么顾西宇,只能是他的监护人?

    “听说市里思源广场那里新开了一家包子店,里头的生煎包特别好吃,我们中午就去吃那个吧?”张铭下课时,是这么跟顾西宇说的。

    结果隔了两个课堂,这家伙在他来到思源广场后给他发来条消息:【qaq抱歉西宇,我不能去吃包子了,女神突然召集戏剧部的干部开会。】

    他无奈地收起手机,自己一个人往包子店的方向走去。

    反正下午也没课,干脆再给叛逆少年带几份回去好了。

    这么想着,眼前的包子店突然走出一位熟人。

    是陆明仁,他身旁还跟着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的棕发女人。女人挽着他的手,嘴边是甜甜的笑容,看起来特别开心。

    陆明仁脸上表情也难得少了几分严肃,眼底还有些许罕见的温和。

    顾西宇走到他们面前时,正好见到他们一人抬着头另一个人低头亲了一下的场景。

    他没有错过陆明仁抬头与他视线相撞的刹那,脸上的心虚与震惊。女人好像也大概猜到了什么,尴尬地放开挽着他的手,低头有些不开心地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顾西宇和陆明仁沉默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对视半响,才率先开口:“陆先生,找个地方聊聊?”

    他们最后来到了对面街的咖啡厅。

    陆明仁按他的意愿给他点了杯冰美式,才在他面前坐下来,开口就是一声无奈的:“抱歉。”

    虽然两个人只有婚姻证明,但他觉得顾西宇应该也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明着绿的感觉。

    顾西宇的心情其实还好,就是有点好奇:“你和那位女士……已经多久了?”

    陆明仁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又回忆起顾西宇好像也不是自愿‘嫁’到他们家,便解释道:“有几年了吧。”

    “她最开始只是我的助理,我们后来因为喜好成了朋友。其实我一开始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子青对他母亲执念很深,特别反感我去找其他的人,为了避免家庭纷争,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这些心思。”

    “可能她是在周恬依之后,唯一能给我相似的心动感的人吧,几年相处下来,我还是不小心和她相爱了。原本我们已经商量好,想找个机会让子青与她认识,再通过相处慢慢接受她。”

    顿了顿,他才苦笑着接道:“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我爸后来出了事,我是家里唯一还能给他冲喜的,所以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顾西宇心想,这冲喜的事情可真是差点毁了两个家庭。

    “你觉得对方怎么样?”顾西宇问道。

    陆明仁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说:“挺不错的,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平时也过得很节俭,还会监督我别乱花钱。”

    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提到她的时候脸上会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顾西宇静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其实,如果陆先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办好离婚手续。”

    “如果你担心影响子青,我们可以先把这件事瞒下。我不介意在他高三毕业之前留在陆家,监督他的学习进度。只不过也请陆先生答应我,如果子青能成功拿到亮眼的成绩,不管他毕业后想先做什么,你都要尊重他的选择。”

    “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地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约会谈心了,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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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能让青春期的少年早起洗衣的理由,只有一个。#

    #离婚后就可以合法酱酱酿酿了#

    第34章 反派是叛逆继子(九)

    陆明仁当然觉得没问题。

    他没想到顾西宇竟然比他想的更要懂事,甚至愿意一分钱都不拿:“……抱歉。”

    “之前因为你爸的态度,所以你刚搬进家里那会儿,我对你也比较冷淡。”陆明仁出自大家族,不管工作上还是私底下的活动都与不少人周旋过。第一次见到顾思昌,看他们家愿意为了十万块钱卖孩子,他就下意识把他们当成是想来坑陆家财产的人。

    他在顾西宇能说服陆子青乖乖听话后就对他改观了不少,现在对他的印象更是好到极点,甚至还请教:“你是怎么做到,让子青那么听你的话?”

    顾西宇抱着冰凉的饮料喝了好久,才反问陆明仁:“这么多年以来,你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陆明仁被他问得一怔,又听见他接着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真要说,可能就是愿意坐下来听他说话,给他想要的关爱吧。”

    陆明仁听完愣神许久,顾西宇也没有打扰他,两个人就那样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他们市里的民政局周六早上有工作,所以顾西宇和陆明仁约好那天过去把事情给办了。陆明仁原本想给他一些金额上的补偿,被他推拒后,俩人经过协商,决定免去顾西宇接下来住在陆家的房租与食物方面的开销,以此为交换。

    陆明仁离开前,给他转了点钱。

    他说话时,眼神有些闪躲:“我今天晚上可能得留在公司处理工作,你……子青小时候挺喜欢吃生煎包的,你等会儿回去时,多给他带几份吧。”

    顾西宇没有拒绝这个要求:“好。”

    陆明仁说的没错,陆子青确实很喜欢,回来见到桌上的包子,衣服没换洗好手就先填肚子了。

    吃的当儿,他还不忘记问:“小妈,这是你特意给我带的吗?”

    陆子青的心情好像还不错,顾西宇想了想,回道:“我特意给你带的,但用的是你爸特意给我的钱,他说你喜欢,让我给你多带点。”

    陆子青坐在餐桌边,嘴巴还在一口一口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久久才应了一声:“哦。”

    原身当初在表白墙上发布的内容已经被删除,泄漏他个人信息的就是那位管理员之一的学姐。据说学校里很多人因为见柳笙与原身关系好,两个人颜值又在线,就闹着玩那般暗戳戳吃着他们的cp。而那位学姐仰慕着柳笙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把这种事当真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原身的动向,结果还真被她研究出些许猫腻。

    她认为原身近水楼台,指不定真可能哪天就把柳笙给掰弯或是真的把人弄到手,心里就一直非常忌惮着他。从告白墙见到的内容后,她猜测原身大可能只是单相思,于是借此机会故意想毁坏他的声誉。

    这些都是柳笙的朋友那里查出来的结果。

    柳笙从学校管理处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份文件:“西宇,这是刘教授让我一起转交给你的。”

    顾西宇看了眼,里面都是和到国外留学当交换生的相关资料。

    柳笙笑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找机会到国外看看世界?你的成绩很好,主修的环境学也是国外重点研究的方向。听刘教授说国内有家公司愿意给有潜力的学生提供这个机会,能拿全额奖学金出国。回来之后,还可以直接到他们公司实习,表现良好指不定就能成为正式员工了。”

    “虽然这是大四的事,但按成绩来看,刘教授推荐的两个名额之一很大概率会是你,所以他让我先把资料给你。他还要我转告你一声,这几个学期的考试得加把劲,别在这种要紧关头闹点不该闹的意外。”

    顾西宇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脸上表情没有柳笙预想中的高兴,反而还有几分犹豫。

    这件事,肯定暂时不能让大魔王知道。

    他刚把东西收好准备去上课,结果手机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接通之后,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陆子青的家长吗?”

    “……我是。”

    对面的人不知道是因为他男孩子的身份还是他年轻的声音而意外,停顿了几秒才接着道:“是这样的,子青今天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一些冲突,所以可能需要麻烦你到学校一趟。”

    顾西宇只好跟下堂课的老师请了假,匆匆往陆子青的学校赶去。

    办公室里,陆子青一个人默默站在墙边低头等待着他的到来。他正对面的办公桌旁边坐着一位个子比他要矮小些许的男孩,绑着丸子头看起来像是他们老师的女人正坐在他面前轻声细语说话,而他边上还站了一位穿着黑白色格子裙的妇女,脸上表情趾高气扬的。

    顾西宇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嘴上念叨:“我们家阿荣可是要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的,这要是有什么万一,损害的也是你们学校的荣誉。”

    戴着眼镜的老师赔笑道:“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尽力把事情调解好。”

    “调解什么?这件事没得商量,听我家孩子说欺负他的人在学校就是个问题学生,这样的学生你们学校怎么还不开除?就算不开除,怎么都得给个处分!”

    老师还没来得及回应这个问题,就见到走进办公室的他,愣了一下问:“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顾西宇看了眼边上那盯着他,身后仿佛还能见到尾巴正在欢快摇摆的陆子青,才说:“我是子青的监护人,刚刚接了你电话过来的。”

    老师正要回话,陆子青突然就走到他面前抱住他,委委屈屈道:“哥哥,你真的过来了。他们都欺负我,我好害怕,见到你真开心。”

    ……幸好这小子没当众叫他小妈。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孩子,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顾西宇无视了女人有些尖锐的声音,拍了拍他肩膀问:“哦?那你说说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按理来说,陆子青别把别人打得送医院就得谢天谢地了。

    陆子青靠在他肩膀上,还借机在他脖子处蹭了几下,才低声回答:“是他和他班里的同学,笑话我,说我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说我就算再努力也只是一坨屎,永远不可能变成天鹅。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和天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他这句话是在骂我,总没错吧?”

    顾西宇:“……”

    桌子边的男同学气红了脸:“他,他胡说!我是一班的学生,怎么可能像他这种差生,总把低俗的话挂在嘴边?”

    陆子青趁机再次告状:“你看,他又骂我了。”

    说完,他把他放开亮出自己的手臂:“他还拿了笔刀划伤我。”

    上面确实有一条红色的血痕,好在伤口不深,已经开始结痂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但陆子青眉头皱得能夹住东西,语气听起来特别可怜:“我好疼。”

    顾西宇哪能不知道他是在装可怜,可是在别人面前,他当然也不可能拆穿他。

    更何况,他觉得陆子青说的这些话,也不完全就是污蔑。

    毕竟陆子青身上真的带着伤,女人听完就先炸了:“我们家阿荣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会去划伤你家孩子哟?再说了,动刀动拳头的事,都是差班那些小流氓在做的,我们孩子连学习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心思去找茬呢?”

    “也对,凡事都得讲究证据。”顾西宇点了点头说道,“老师,他们发生争执的地方有没有监控?”

    老师的表情有些尴尬:“学校是有监控的,但陆同学他们发生争执的地方正好在监控死角,所以……”

    懂了,就是没有直接证据。

    难怪那么嚣张。

    顾西宇一脸为难,轻声说:“但我们子青平时在家里也乖巧得很,别说闹事了,平日我监督他做作业,把他骂狠了都不懂得回嘴。他被我打疼了,也从来不还手,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我也不认为他会主动去给你们家孩子挑事。”

    那个叫什么荣的同学瞬间就听不下去了:“胡说八道,陆子青在学校平时可是横着走的!听说他还带人去围堵同校同学,把人吓得不敢来学校,或者被迫乖乖听他的话不能反抗!就这样的孩子,你好意思说他乖?”

    “同学,你有证据?”顾西宇反问道,“我还听说你周末天天和人家去酒吧鬼混,到那些声色场所玩闹,你承认吗?”

    “你怎么张口就胡诌 ”

    “无证无据的事,谁都能张口就来。”顾西宇说着,抓起陆子青的手,感慨道,“我们孩子的手特别宝贵,指不定以后还能为国增光,你说你把他给弄伤了,万一有什么好歹你们担得起吗?”

    女人还未反驳,顾西宇又心平气和道:“至于口头辱骂的事,子青童年确实过得比较艰难,但我想,既然是个接受过教育的孩子,应该不会做出当面嘲笑人家没父母这种没家教的事情,对吧?”

    见那男孩憋红了脸,顾西宇又微笑着跟老师说:“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毕竟贵校出了名的教育好,我想应该不至于教出这么没礼貌的学生才是。”

    他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人敲了敲。

    林绵绵在许承轩的陪伴下来到办公室,半个人躲在他身后,打量了办公室里的人好几眼,才弱弱道:“老师,关于陆同学的事……其实,我这里碰巧可能有点帮得上忙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