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温煜录下的视频,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出任性地把冰敷丢掉,眼神又凶又强硬地向温煜星球帮助的事情来。

    可怕的是这不是今天刚发生的,他看了眼视频底下的时间,大概是前天开始的。

    所以回头一想,温煜没有趁他不清醒把他彻底吃抹干净,还真是特别难得了。

    他心情复杂地放下温煜的通讯器,坐在床上愣神许久没有开口,温煜还在床边盯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被冤枉后的委屈。

    主系统还特别欠揍地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自动通知。

    『恭喜执行者完成支线任务,目标现危险值为20点,请再接再厉!』

    不得不说作为了解大魔王碎片的还是主系统的数据库,这些天矫情上天的作为,竟误打误撞撞到了温煜的心坎,不止把支线要求的靠撒娇来降低目标20点危险值的任务完成,甚至还额外获得几点的奖励。

    几分钟的静默后,温煜率先开口问:“……既然已经帮你舒缓到一半了,要不要我继续做完?”

    顾西宇:“……”

    他抓起被子把整个人埋进被窝里,一副像是很懊恼,不想跟温煜说话并且恨不得换个世界过日子的样子。

    温煜见他这个态度也没觉得生气,把周围的东西收拾好后准备离开,给他让出平复心情的空间时,忽然听见被窝里传出他沙哑中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你在等什么?还不赶紧上来?”

    温煜动作一顿,看着床上那坨缩成一团羞怒得不想见人的东西,双眼微微一弯,眼底滑过了略带狡黠的笑意。

    仿佛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在他计算中。

    顾西宇心情确实有点烦躁。

    他应该要拒绝,可他又不想拒绝。

    温煜把他‘伺候’得舒服后,他不知不觉又躺在他身边睡着了,再醒来旁边的人已经不在。残留的不适终于彻底消失,身体也被人给清洗干净并替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温煜正安静地坐在房里唯一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正在发亮的珠子,眼神似乎有些黯淡。

    顾西宇醒来见到他正握着那颗装有满满能量与信息的珠子。这东西本来应该在他身上,估计是昏睡期间被温煜给拿走了。虽然这颗信封一样的珠子只有他才能打开,不过他人睡着的时候就在床上,温煜轻易就能看见里面的内容。

    果不其然,椅子上的人在他起身后平静地问他:“所以,这就是关闭迁跃点的方法吗?”

    温煜的语气,听起来比平时要冷冽很多,比起对话反而更像是在质问。

    顾西宇没有立刻回话。

    迁跃点的关闭方法确实牵扯比较大,最主要的核心点是他。

    正确来说,是这具身体。原身父亲还留着他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心脏天生与其他虎兔不同。他出生时迁跃点就已经被打开,人类与异族的拉扯已经开始一段时日,当时兽族就在寻找关闭迁跃点的方法。后来族里的医师从古迹处发现很久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他们利用兽族的祖树孕育出拥有特殊心脏的虎兔,把它养至成年完成转化后,用它来封闭迁跃点。

    虎兔含有大部分物种所没有的特殊电击能力,他们心脏的构造与一般兽族不同,尤其是被祖树孕育出来的那只死后躯壳会压缩成能与一颗超级新星相比的能量石,利用这个爆发力外加额外提供的能量,有很大的概率可以把迁跃点封上。

    而原身就是借助祖树诞生,生来就要为关闭迁跃点的牺牲做准备的那只虎兔。受到这个原因影响,他母亲在生完他就过世了,从小也不怎么被自己的父亲宠爱,对方只给他基本王族该享有的待遇。因为知道他以后会死,所以没有多放感情。

    如此紧迫地催着他结婚,主要也是想压榨他最后传宗接代的价值 死前能多孕育几个孩子是几个,到底还是带着王族血脉的崽。

    反正怎么看,目前只要想着关闭迁跃点,顾西宇就必须得死。按照原来的剧情,作为炮灰的原身早就该死在兽族战舰坠毁的那一刻,而后期人类帝国获得他的遗体来封闭迁跃点是最重要的主线。他正好穿到这个身体执行任务,影响了原剧情的发展。

    他很早就让陆封知道了这件事,陆封才会在一番纠结后,答应给他半年的时间。

    还得在离开之前把大魔王的危险值给压下来。

    “对。”顾西宇在温煜拿着珠子走到他面前凝视他时大方承认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不是吗?”

    “除非你能够限制住异族们,让他们永远也不会去侵袭人类帝国的领域。”他平静地说道。

    这是件不太可能办到的事。温煜现在对那些异族确实有所谓的‘领导者’压制力,但无法保证那些偷偷溜过去或是叛逆不听话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封闭迁跃点。

    顾西宇以为温煜会很生气,可他听完后只是问:“打算什么时候施行?”

    顾西宇默默看了面板一眼,轻声说:“等……等你什么时候高兴了。”

    温煜眉头轻轻一挑,把手里的珠子往上抛了几下:“这样一个消息突然砸到我头上,你觉得我高兴得起来吗?”

    “总得试试。”顾西宇说道,“如果你有办法跟陆封他们保证在一定时间内,不会有异族去袭击帝国,那我们指不定能有更长的时间去寻找能让你高兴的事。”

    半年就是个期限,但温煜要是能让陆封感觉到,这个期限可以再往后延缓一些……说不定他们可以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一点。

    温煜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多说,倒是暂时把他的珠子给扣了下来。他们在宇宙中飞行很长的一段时间,期间他还把飞船开回帝国领域附近的地方,跟他要了通讯器,说想跟陆封谈一谈。

    顾西宇听话地把东西交上去了,让温煜独自和陆封商谈。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陆封的,等他把通讯器还给他时只说:“谈好了。”

    “?”

    “陆封答应了,只要帝国没有受到太大的威胁就行。他说一旦有强袭发生,死都得把我俩绑到迁跃点去完成封闭任务。”说着他还笑了一声,眯眼说,“看看,人类真残忍啊。”

    顾西宇抿着嘴没有接话。

    后来,他们两个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大概有好些年吧。这里的年日换算过于复杂,他都没有特意去记。温煜还带他到好多不同的星球旅行闲逛,俩人毕竟都不是正经八百的人类,倒也不害怕其他异族,日子十分安稳。

    至于那所谓的发|情|期,在他完成转化没多久就到了,并且每年的秋季都得经历这番折磨。虽说有温煜在,平日里也没少做那种事,但秋季格外不同的是,他会有一段思绪很模糊的时间,会主动要求和温煜做那档子事。

    因为这点,温煜在每年秋季到来前心情就会特别好。

    他跟个斯文败类一样,说:“我就喜欢看你乖巧地主动求着我要的样子。”

    顾司令从一开始的羞怒与不适到最后终于彻底放弃自我,心态已经放得非常平稳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没羞没躁的日子总归是得过,几个世界下来,他学会去享受这件事的乐趣。

    温煜的危险值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降到了5点。

    这5点究竟差的是什么,顾西宇其实到它变0的时候都还没真正搞清楚。他只知道某天醒来,就见到比他早起了很多的温煜一个人站在床边,侧头看向他时,眼睛明亮如星,好像领悟了什么事。

    然后他听见温煜语气严肃地对他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去把迁跃点给封上吧。”

    他刚想找借口拒绝,点开面板却发现危险值已经变成0。

    『恭喜执行者完成任务,随时可以通知系统脱离世界。』

    “好。”顾西宇关起面板回道,没有追问原因。

    任务能完成就行。

    自从有顾西宇的陪伴后,温煜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做那奇怪且永远无法记清的梦了。

    这一天,他罕见地又从睡梦中惊醒,却终于记得梦境的内容。

    他坐在床上缓和了几分钟,转头伸手在沉睡中的顾西宇头上摸了摸,动作很轻很温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低声呢喃道。

    他终于知道顾西宇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他甚至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包括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现在只不过是一抹分魂寄宿在这个躯壳里。

    以及,身边的这个,真正属于他的执念。

    因为终于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他才想要和顾西宇尽早离开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天地,想要早点以真正的自己和他重逢。

    摧毁帝国不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正确方式,和顾西宇一起才是。

    他的心情其实很激动,却不打算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顾西宇 包括那个很可能其实与他也有关系的系统。

    温煜一个不小心就回想得有些远,心脏的地方开始隐隐抽痛。

    他注视着顾西宇的侧颜,眼睛里弥漫着几分难受:“你好像都不记得了。”

    就那样眷恋地看了顾西宇很久很久,温煜在他醒前低头用嘴唇往他额头轻轻碰了碰,才又呢喃一句话。

    “没关系,还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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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_(:3」∠*)_这个世界的收尾有点意识流,希望大家能看懂(狗头.jpg)总体来说还是很努力保持he的基调的(?)。

    #下一章就开新世界了,qwq希望我能把大纲整理好#

    第66章 反派是敌国皇子(一)

    大雁国,元鸿三十年,秋季。

    皇宫内清安殿,穿着粉橙色衣裙的少女在进入宫殿范围后,提着裙摆就径直往西南方奔去,及腰的黑长发在空中荡起流畅的弧度。殿内的宫女和太监乃至卫兵见到她,都会弯腰或是微微屈身行礼,可才刚做完动作,少女就跟一阵风那样消失在他们面前,回应都来不及给。

    殿里的人也没有在意,似乎早已习惯。

    有与她比较熟悉的嬷嬷经过,朝着她的背影嘱咐了一声:“公主,慢点儿走,注意仪态啊!”

    像风一样的人儿很快就消失在长廊拐角处,显然没把她的叮咛听进去。她怀里抱着红绸缎,边和身旁的小宫女继续往前走,边摇头轻叹:“都快要嫁人了,还是那么不稳重,真让人担心。”

    宫殿里其他正在走动的人手里也是抱着各种大小东西,殿外还有不少礼品一队接一队地被送了进来,全都堆在大殿处等着清点。

    嬷嬷身旁绑着双丸子头的小宫女一脸担忧:“这婚事乃不得已之举,七公主从小性子就和其他姑娘家不同,叛逆得很,她真会乖乖去联姻吗?”

    “唉,生于王族世家本就身不由己,何况她和她兄长如今在宫中更是无有依靠,这种事只能落到她头上了。”

    “听说遥国那位三皇子性情乖戾得很……”

    “慎言,别忘了七公主是因为什么才被迫和亲的。”

    两位宫人越走越远,而那位在她们面前晃过的少女奔至某处卧房之前才停下匆忙的步子,整理好身上的裙子后抬手敲了敲门,试探性开口:“皇兄?我是婉儿。”

    里面很快就传出回应。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里弥漫着的淡淡烟味瞬间扑鼻而来,是药草的味道。

    摆着茶水杯铺着金蓝色桌布的桌子边端坐着一位纤瘦高挑的男子,墨色的长发只用一支朴素的木簪子半束起,沉静地落在他胸背上。

    见到卧床多日的男子今天终于能起床坐到桌边,少女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些许。

    男子身旁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位表情有些无措地侍女,他似乎刚抬手拒绝她的靠近,细长的手指瘦白得都能看清皮下的青筋和骨节。

    少女走过去后问:“怎么了?”

    侍女解释道:“九殿下刚刚好像又头疼不舒服了,我刚想帮他按捏舒缓,可是他拒绝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委屈和不解:“殿下最近的心情是不是不太好?明明我以前也是这么帮他的,他现在却不愿意了。”

    少女秀眉一皱正想开口,肤色苍白神色清冷的男子在几声咳嗽之后先一步道:“无关心情,我只是觉得自己缓一缓就行,不必麻烦他人。”

    那位侍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请了出去:“皇妹来见我了,有什么事她会替我看着,你先下去吧。”

    她只能丧气地离开。

    少女还特意走上前把房门关上,回到桌边双手托腮盯着面容清隽的男人,笑道:“哎,皇兄长得就是好看,四处招蜂引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