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刚那会儿,我不是故意的。”我清了清嗓子,“我以后不这样……你别生气。”

    这次他很长时间没说话。

    直到我们走到篮球场,在花花绿绿的人群里看见我妈占好的宝地,他才说,“我没生气。”

    “那你这一路不理我。”

    “不知道说什么。”

    “哦,那,刚刚,我亲你,你是不是很讨厌啊?”

    “.……也没有。”

    “那是啥?”

    “唔……”

    他半天没想出个答复,这时候,我们已经走到我妈跟前了。

    chapter 25

    “.……”

    这是我明白自己那点心思之后,我俩冷战冷战又冷战之后,跟他挑明之后,跟他在一起之后,我俩第一次睡一张“床”——还是在这么个喘气都嫌大声的篷子里。

    进帐不到五秒,我他妈就有了反应。

    帐篷里没灯,但篮球场边角有两盏泛光灯,隔着帐篷也有清晰的亮度。

    那家伙拿两根皮筋固定着手电,盘腿坐在地上看书。

    他刚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白t恤和到膝盖的大短裤,露出又白又细的小腿和光脚丫子。

    他头发长了点,额前的刘海垂在眼前,这会儿还在滴水,脸上果然晒得有点脱皮,脖子低垂着,整个帐篷里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凉的沐浴露味儿,但他整个人就像刚从蒸炉里端出来的肥美大白鹅,看起来热气腾腾。

    “咕咚!”我咽了下嗓子,下意识抓过书包挪到面前。

    他抬起头,有点黑线,“你干嘛?学僵尸啊?”

    “啊?”

    “学僵尸也没用,”他又低下头,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快点,你今天的任务没完成。”

    “.……”

    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拉过我妈硬塞过来的空调被,迅速盖在身上。

    那家伙回过头,又狐疑地看着我,“你冷?”

    “不行啊。”

    他低头递给我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和一本习题册,“笔记别再弄丢了,这是今晚的化学。”

    他身上真香。

    忽然,那滴一直悬在他发梢的水滴了下来,直直落到我的小臂上,威力相当可怕,把我烫得浑身一颤。

    “叶行?”

    “……啊?”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今晚回得早,把这个做完后,再做两篇英语阅读……”下一秒,他眨了眨眼,“你脸怎么又这么红?真发烧了?”

    “靠,我他妈要疯了……”

    “啊??”那家伙紧盯着我,有点紧张,“你怎么了?”

    “……我他妈要爆炸了。”

    他凑过来,“.……叶行,你到底怎么了?”

    我咽了口口水,从他脸上移开视线,“你把头发擦干,小心感冒。”

    “你等等,你真没事?”

    他抓住我的胳膊,用他微凉的手指来摸我的额头,又用另一只手试着自己的温度,“没烧啊……”

    “靠,你、别、管、我、了……”我咬着牙,捏紧了右手拳头。

    我得用尽全力才能不一把丢开那些鬼笔记本练习册去扑他——他离我太近了,足够让我脑子里的限制级画面爆炸得一起又一起——但我不敢,亲他一下都能让他躲开,要让他知道了我脑子里想对他做的事,他肯定要吓傻。

    不行,再这么坐下去,我不是爆炸就得犯罪。

    我推开他,“行了行了,你看你的吧,我洗个澡去,你赶紧把头发擦干。”

    “……你不是刚洗了?诶……”

    我没功夫管他了,丢了被子就朝外跑。

    天黑,没人看见我。

    我奔回家,一边冲着冷水,一边想着刚才那滴着水的冒着热气的头发,摸过手臂上还在隐隐发烫的地方,没几下就打了出来。

    看着那玩意儿被水稀释后流进下水道,忽然间我有点悲从中来,意识到和承认自己是个变态已经够苦逼了,那家伙还一心想治我……为了不吓到他,我不得不强装自己变态得没那么严重。

    真特么操.蛋啊。

    我靠在厕所窗边抽烟,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亮堂堂的篮球场和散落一地的五颜六色的帐篷地铺。

    手机上有我妈的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信息:【臭小子,你发什么疯?还不快回来睡觉!】

    隔了会儿手机响,是他:【莫姨刚来问你了。】

    得再等等。

    手机再响,还是他:【要熄灯了。】

    他的消息刚发完,操场的大白灯“轰”地一下关闭,整个世界陷入黑暗,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冒出稀拉拉的手电灯光。

    我知道他睡在从左往右第三列第四个。

    十一点,等到那里头的手电熄灭,变成漆黑的小帐篷。

    我妈又打来电话,我回了个“来了”,走了下去。

    那家伙还没睡,窝在被窝里,脸被照得发白。

    “你居然在玩手机?!”

    他那手机就跟摆设似的,经常发个短信半天才看见,晚上窝被窝看玩手机就跟他考倒数第一名一样,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那时他能趁机吃泡面,这会儿悄悄玩手机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理解。

    他瞥了我一眼,好像有点尴尬,迅速关了放在一边,“没,你抽完了啊。”

    我嗯了声,走过去,又用我妈的话训他,“玩手机就开灯啊,想变四眼啊?”

    我坐在我妈铺好的被窝上,打开手机,照着他的脸。

    “等等,别急着睡。”

    他睁开眼,被亮光刺得微皱着眉头,“干嘛?”

    “你脸不疼?擦完药再睡。”

    “回家拿的?”

    “买的。”

    他茫然地看着我拿在手里摇晃的药膏,眼珠像被催眠一样跟着左右晃动,然后他抬眼看我。

    艹,刚刚白打了。

    “举着。”我把手机塞给他,又往后退了点,拧开盖帽,挤出一小截药膏,慢慢抹上他脸颊脱了皮的红皮肤。

    他妈已经长得够好看了,但我觉得他比他妈好看一百倍。

    这么俯下.身近距离看,他的皮肤嫩得像溏心鸡蛋那种没煮熟的蛋白,没有一点不该有的瑕疵,一戳就破;这么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黑宝石,小猫儿,小狗,婴儿……

    我可能还得再去冲个澡。

    “嘶……”

    “疼?”

    那家伙伸手去摸,被我伸手格开,“别碰,刚擦上。”

    “怎么这么疼?你别擦了。”

    “啧,娇得跟大姑娘似的。你刚没照镜子?都破相了。”

    他先瞪我一眼,又悻悻说,“还不是大下午待操场。”

    “没事,哥明天就给你买把小花伞,以后去操场都带上。”

    “滚。”

    “平躺,换另一边。”

    他平躺着。

    我弓了弓腿,清嗓子,“……要不,坐起来吧。”

    “麻烦,你快点。”

    这家伙还不耐烦了。

    我只好又用上刚才的速度,不再看他的眼睛,迅速抹上他的另一边脸。

    抹完药,放下手机,篷子里彻底黑了。

    很久之后,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应该是睡着了。

    而我又维持着要爆炸的状态。

    刚才忍着一直没翻身,这会儿简直想打滚。

    又过了会儿,他应该睡熟了,我翻过身对着他,低声喊,“傻子。”

    “……”

    “宝贝儿。”

    “.……”

    我撑着上身,凑近了些,闻到他微微的呼吸,“纪凡……”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清醒;老子差点灵魂出窍。

    “.……”

    “.……”

    “你没睡?!”

    “正要睡着,”他有点恼火,“你突然叫我干嘛?”

    卧槽,这什么睡眠??

    我生无可恋地回身躺着,闭上眼,“没什么。睡吧。”

    “……”

    我以为他睡了,但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叶行。”

    “啊?”

    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好一会儿他都没再作声。

    我有点好奇,“要说啥?”

    “你那会儿出去,是不是又不舒服?”

    我僵住。

    “我是不是一个不合格的男朋友?”

    “……怎么这么说。”

    “我们现在这样,会不会让你更不舒服?”

    我的心里嘎达一下,几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我强作镇定,“……问这么多干嘛?灰姑娘的水晶鞋知道不?魔法要到十二点才消失,你不会现在就想反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