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对此完全配合,我不去碰他,他也从不主动碰我。

    我是觉得我俩要结婚了——那晚他说“没骗你”,就像“i do”一样,有那么一种仪式感——而在洞房之前,我们都应该矜持点。

    人有时候可真他妈奇葩,前一天还嫌时间太短,患得患失,下一秒又觉得可以无尽地挥霍,再怎么等下去也值得。

    赵其说,不就是跨年么,不就是放假么,叶哥你现在这盼星星盼月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结婚,话说,我姐结婚那天,我姐夫来的时候下雨,迟到整整三小时!她就跟大姨妈没来似的,急啊急啊,趴一会儿走一会儿,怎么还不来啊,怎么还不来啊……

    总爱揣测我心思的李岩沉默了,赵其说的话也没错。

    这厮只知道李岩跟我闹翻了,但不知道为啥,调解无效后,有天让我俩干脆打一架,别跟女的似的别扭,他刚抓着我的拳头往李岩肩膀上一碰,那厮就像嫌弃一块病菌一样甩开了我。

    第二天,我们之间的三八线变得更宽了——我他妈也拉向了另一边。

    赵其夹在中间很为难,只能把以前我们仨的时间掰成了两瓣,跟我说说话再跟李岩说说话,生怕亏待了谁,失去一个手足。

    我觉得我是要在变态的路上走到黑了。手足砍了也得走。

    chapter 36

    “妈,今晚我不回来吃了。”

    早上临出门,我看到我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赶紧说了声。

    我妈一听脸色就不好了,望着一厨房的大菜,“啥意思?你们明天不放假啦??”

    高三就周六放一个晚上,我妈每个周六都记得很清楚,何况还是跨年,不给她编个理由简直让我有点不忍心。

    “放。那啥,我有事,你趁这机会跟我爸过二人世界吧,走了啊。”

    “你能有什么事?”

    “人——生——大——事——!”

    我火速换了鞋,把我妈的不满关在门里,“……什么人生大事?臭小子你那一脸奸笑啥意思,你又要去干啥坏事?父子……”

    “砰——”

    啧,望着楼道等的那道身影,我立马把我妈的话抛之脑后。

    怎么能说是坏事呢,天底下都不会有比今晚更好的事。这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家伙走在我旁边,像个皇帝一样把手一摊,我立马从书包里摸了个东西给他。

    “……这什么?”他看了一眼,没等他拿起来细看,我忙一把抢了回来,“拿错了拿错了,卷子在这。”

    操,差点暴露。

    “怎么样?”

    “还行,选择错三个,填空错一个……”他一直低头看着卷子,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这会儿手上翻了个面,立刻斜了我一眼,“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大题步骤要写完整!”

    他斜我都像在抛媚眼。

    我笑,“答案正确就行了么。”

    “按步骤给分,你这样答案一错,整道题一分都没了,你看你这道选择题,肯定是你不写步骤粗心错的……”他很快看完递给我,“还有你这字,抓紧练练,免得被扣卷面分。”

    平时不开口,一提到卷子啰啰嗦嗦地。

    “大好的日子,你就不能少说我两句。”我看他,手抱着后脑勺,“不过哥不跟你计较。诶,你没忘吧纪凡?”

    每天我都要问他一遍,他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到现在已经是一脸的麻木,不耐烦地说,“没忘没忘。”

    下午五点,最后一节自习下课铃响了。

    “放假不要疯啊,马上就只有半年不到……诶诶诶诶叶行老子还没说完……”

    胖子在背后爆了粗口,但我已经抓上书包等在了a班门口。

    一见那家伙出来,我拉着他的手腕就跑起来。

    “……叶行,等等,别在学校这样!”他低声喝止我。

    但我什么也听不见啦。

    我不管不顾地拉着他,一直往前跑。

    ——是只有我这样,还是每一个十七岁的男生都注定逃不过?跟喜欢的人第一次上.床的那种诱惑,就像在脑子里灌了又重又黏的热糊糊,烧得人根本没法思考,可是脚底又像莫名其妙地生了没有止境的能量风,催促我跑,跑,不停跑,我如果稍慢了步子,或者在不该停的地方停下来,恐怕就会当场爆炸。

    我拉着他跑出教室,跑下冗长的楼梯,宽阔的校园广场,终于跑出那道监狱一样的校门。

    终于把那些没完没了的白花花的卷子、沉闷闷的教学楼、满嘴谎话的老师甚至冷冰冰的空气都抛在身后。

    很快,我们就跑到了成人的世界。

    我选了很久,那是个很偏但还不算寒碜的宾馆。

    这里不会遇到熟人,我直接就牵着他的手走进去。

    我们还穿着校服,前台小姐大概没见过两个高中男生会来开.房,愣了两秒,“请问两位做什么?”

    “当然是开房啊姐姐。”我半趴在前台,把身份证推过去,“我在网上订了。”

    她抬眼看我,“未满十八岁?”

    “有规定要满十八岁吗?”

    她没说话,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没说话的那家伙,“请问您是一起的?您是有家长要来么?还是……”

    哈,她以为我拐卖了他,拐弯抹角地试图见义勇为呢。

    没办法,谁叫那家伙长着一张无辜的脸,连前台也不忍心看他上当受骗。

    我转过头,“身份证。”

    他递过来的同时看着前台,“我们是一起的。”

    房间在三楼,但我俩没坐电梯,绕着旋转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他问,“你哪儿来的钱?”

    “啊?”

    “不是早就花完了么。”

    “……预支了今年压岁钱。”

    其实是跟我妈预支了毕业后一整个暑假的洗碗工作。

    “滴滴——”

    房间靠窗,窗户紧闭,暖气很足。

    “纪凡,你真愿意跟我做?”我看着那张大床,嗓子有点发干。

    “你还要问?”他把书包放在沙发椅上,又拉掉拉链,脱了羽绒服外套,脱掉校服外套,只穿着校服裤和里面的白衬衣,“我先去洗澡了。”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我有点发热,把窗子开了道缝,抽了根烟。

    天已经黑了,路边亮起了昏黄的灯,来的路上忽然下了雨夹雪,还不小。这会儿,地面已经盖上了一层薄霜,路边大树在寒风被吹得颤抖不已,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里的世界。

    早上到教室之前,我在他书包里拿纸——

    “哗啦——”

    浴室门打开,他走出来,愣了愣,“怎么还在抽烟。”

    我赶紧摁熄了,关了窗,“不抽了,我也去洗澡。”

    我五分钟就洗刷干净了。

    他关掉全部大灯,只留了头顶一排小的,这会儿正坐在床上。

    他还是穿着那身衬衣,但解开了他一向扣得严实的第一颗扣子,露出很精致的锁骨。

    “好了?”

    我猛吸一口气,“先把头发擦干。”

    我们坐在床.上接吻。

    在这样一个隐秘又安静的地方,接吻也变了味道,有了莫名的色.情.感。

    我一边吻他,一边解他的衬衣纽扣。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来解我的。

    解着解着,我不耐烦,让他抬起胳膊,从下摆撩起来让他低头钻了出来。

    那的确是男生的身体。

    薄薄的一层皮肤附在单薄的骨骼上,在有点昏白的灯光下,他本来就很白皙的身体就像透明了一样。

    也许我看了他太久,他甚至不耐烦地问了声,“怎么了?”

    “等,等等。”

    “……你不会?”

    “.……”

    这家伙一句话就激得我越过床边,三两下掏出那根偷买来的东西,回身把他扑在了身.下,“我让你看我会不会!”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了吧,没事,你也用不上。”

    “唔……别亲了。”

    “再亲会儿。”

    “你知道怎么做么?”

    “你再问我试试!!”

    ……

    “叶行……把灯关上。”

    “为什么?我想看着你,想看你舒服。”

    他抬手关了灯,屋子里一片黑暗。

    “别,别碰我……”他翻过身,“直接来。”

    “我想碰你,会很舒服的宝贝儿。”

    “你先来。”

    我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