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霖。”那人爽朗道。

    “我叫翁川皓,果然是徐队长啊,我看过关于您的报道,久仰。”翁川皓用力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他有浏览新闻的习惯,几个月前正好看了篇公安局重案队的报道,队长徐正霖在那次行动中立下大功,使歹徒顺利落网,但在抓捕过程中受伤,还动了手术,想来他就是那会儿在周晔他们医院接受过治疗吧。

    “别听媒体瞎吹,都是我弟兄们立的功。”徐正霖熟络地招呼,“来来,坐,哎,就是你揍了姓韩的那个吧?”他看见池逍,随口问道。

    池逍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我,麻烦您了。”

    “不会不会,”徐正霖摆手,随即“嘿嘿”笑起来,“要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我也早想揍那个小王八蛋了。”

    池逍憋笑:“您也认识他啊?”

    “是他坏得太出名。”徐正霖道。

    三人一边点菜,一边唠了些家常,翁川皓发现这个徐队长对周晔的喜好摸得很准,忍不住发问:“徐队长,你和周晔究竟是?”

    “哦哦我们啊——”

    “我和他没关系!”周晔略带咆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就见他气呼呼地关上了包厢门。

    徐正霖面带微笑,不愠不恼:“周医生,瞧你说的,我可是清楚,越是急着否认就越是心里有鬼。”

    “有个屁的鬼,我跟你有哪门子——”

    “其实我想跟你朋友说,我们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嘛。”徐正霖说完,果然见周晔黑了脸,牵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我们不用理他,”周晔转而对翁川皓和池逍说,“你就是池逍吧?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我叫周晔。”那次他只从病房门缝看过对方两眼,印象还不深。

    “嗯,你好,麻烦你多次了。”

    直到上菜前,周晔都没怎么搭理徐正霖。一盘盘烤得油亮的肉端上来,徐正霖默默剔下来一些,装到小碗里,推给周晔。

    “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不吃啊?”徐正霖假装不知情,“那还是我吃吧。”

    “凭什么,”周晔立刻护住碗,“这都是我喜欢的部位!”

    “行行,不和你抢。”

    徐正霖要了一大桶黑啤,主动帮另外三人倒酒,但自己一点都没碰。

    “你怎么不喝?”周晔不满。

    “我怕有任务。”

    周晔略一撇嘴,不吭声了,徐正霖又说:“你酒量不行,也少喝点。”

    “不用你管。”

    池逍本来就爱吃肉,见对面两个人你来我往闹得欢快,心情更好了,吃下去不少。

    几个人吃到一半,徐正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完全没了先前的玩笑状态,神情严肃:“抱歉,我要走了。”

    “出什么事了?”周晔没有兴高采烈地赶他走,反而皱起眉。

    “不是大事,前阵子抓到的兔崽子突然翻供了,我得去看看他玩的什么飞机。”徐正霖麻利地批上大衣。

    “这么晚?”

    “我们这行就是这样,”徐正霖说完又安慰周晔,“别担心。”

    “咳,”周晔恨不得钻地缝里,“担心个头,快gun……走吧!”

    徐正霖不再耽搁,告诉他们已经买过单,便带上门离开了。

    “他让你困扰吗?”翁川皓问周晔。

    “我怕他干什么我……”周晔拽了拽衣领,“没事你真不用理他。”

    “我没想到你感兴趣的是这款。”

    翁川皓若无其事地喝啤酒,周晔听到他的话一阵狂烈的咳嗽:“操,谁他妈感兴趣了!”

    翁川皓本以为徐正霖单方面纠缠周晔,但这一顿饭看下来,越看越像变相秀恩爱。周晔在那人面前别扭,但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翁川皓对徐队长的印象倒是很好,以前从报道上了解到他是个极其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人,就是他这个工作可以说是高强度高风险,他俩若真能成,周晔也有得受。

    为了方便喝酒,他们今天是打车过来的。饭后告别了周晔,翁川皓和池逍也准备回家。晚上的风有点凉,但是吃了太多烤肉撑得慌,池逍不想立刻坐车。

    “要不我们走走路吧。”他说。

    “好啊。”

    两个人都穿了厚外套,不觉得冷,只是嘴里呼出的仍是白气。

    “你朋友挺有意思的。”池逍提起周晔。

    “嗯……我有点意外,”翁川皓回想那两个人的种种表现,“你说他俩有戏吗?”

    “我哪知道,”池逍唇边的淡淡白气消失在夜色中,“不过他们都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翁川皓想起当初在咖啡馆,池逍说过类似的话。

    他的话听起来稳妥,挑不出毛病,实则任性十足。 就因为那么一句话,他们现在才能这样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