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见鬼一样的表情?”

    “没什么,”池逍四下看看,“这么快就到了?”

    “你不会睡得失忆了吧,”翁川皓笑了,“你睡着前就到南滨路的路口了。”

    “哦,”池逍的精神恍惚,“那我们上去吧。”

    他没有见鬼,而是做了个梦,梦中有一个水塘。

    池逍很久没有做与水有关的梦了,但这个梦和他以前因为怕水做的噩梦完全不同。那个水塘并不深,也没有危险,只是长满了绿色的水藻。

    密密麻麻,团在一起,好像什么人的头发。令人感到压抑、窒息,甚至害怕。

    他只睡了两分钟,却像过去很久,陷在梦里出不来。

    直到进了屋,池逍还在想刚才的梦。肚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也没能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没吃饱?”翁川皓倒先听见了。

    “啊?”池逍尴尬地一怔。

    “晚上吃的什么?”

    “就在隔壁吃了个酸辣粉。”

    “那家的份量太小了,”翁川皓换好鞋,“冰箱里有我下午带回来的生煎,帮你热一下吧?”

    “这么晚了还吃?”今天累过头了,池逍对饥饿的感觉都没那么在意了。

    “你不是十二点也照样吃夜宵的吗?”翁川皓笑道,“先洗澡吧,我去热。”

    “嗯,谢谢。”

    脱衣服之前,池逍忍不住在手机上查了查水藻的梦。

    不祥之兆。

    会发生不好的事。

    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是特别迷信的人,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就跟一个梦较上真了。

    是因为理发店刚开业,太敏感了吗?

    厨房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声音。

    池逍向外张望,有点想跟翁川皓说,可冷静一想,又太过荒唐,还可能给他添堵。

    如果在路上没有睡着就好了,池逍气馁地想。他晃晃脑袋,暂时拂去些微的不安,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第二天,店里的生意跟前几天一样好,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忙碌起来之后,池逍似乎忘记了那个不太愉快的梦。不过他发觉今天小张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古怪。

    中午,他让店员们先吃饭,自己一直没停手,快两点,人没那么多了,才叫了份快餐。

    小张也忙活半天,稍微松口气,凑到池逍跟前,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那个,池哥,你的——”

    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池逍跟小张更熟了,对他的反应不解,笑着问:“怎么了,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的?”

    店里飘着吹风机嗡响的噪声,根本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小张仍刻意凑近池逍的耳畔,悄悄地问他:“你的恋爱对象——不会是翁先生吧?”

    池逍差点噎住,喝了口水之后,恢复了平静,他十分好奇地问小张:“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真的啊?”小张虽然吃惊,却没有露出厌恶的神情,“最近他不是找你好几次吗?你们都是一块走,一开始以为你们就是好朋友,但是昨天……池哥你戴了戒指吧?”

    池逍反应过来。和翁川皓一起买的那对戒指,他们并不是天天戴,但偶尔会相约一起戴出来,比如昨天。

    “我白天就看见了,你还戴在无名指,我想肯定是跟你对象一对的。”小张不好意思地笑道,“然后晚上翁先生来了,我发现他也戴着呢,就——”

    “你还挺细心,”池逍坦言,“对,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怪不得你说他是帅气型,”小张恍然大悟,“翁先生是很帅啊。”

    “像我们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别扭,”尽管小张是个淳朴的孩子,池逍还是想问问他,“我是说两个男人?”

    “这个——哪能呢,”小张摸了摸头,“我不懂这些啦,但是你和翁先生都是好人啊,好人和好人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呢?”

    池逍被他的逻辑逗笑,心里暖融融的。

    “哦,你如果不想别人知道,”小张看了看正在工作的同事们,继续悄声说,“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谢谢你。”新招的员工除了小张,都是以前不认识的,虽然相处得可以,池逍对他们还没有太深的了解,他确实不想把私事弄得人尽皆知。

    “我忙去了,你慢慢吃啊池哥。

    大半个下午平静地过去,池逍早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相信一个梦,未免太可笑了。

    他稍微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小张突然插话进来:“池哥,翁先生的饭店……是贤轩阁吗?”

    “是啊。”聊天的时候池逍随口说过,小张当时的反应就跟池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时一样,极尽赞美之词,但他现在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让池逍觉得奇怪,“怎么了?”